若说谁完全没有半点嫉妒之心,那怕是庙里的泥塑菩萨,古籍里的圣人,那都不能算是活生生的人了。人有七情六欲,活在世上,自然不可能永远心如止水,波澜不惊。”
她顿了顿,“只是主子爷待您之情,您或许是身在此山中,有些看不真切。奴才在一旁,倒是瞧得真真儿的。
地动那日,您被压在废墟之下,生死未卜,若不是主子爷再三坚持,甚至不顾自身安危舍命相救,主子您这会儿怕是……”
她将不吉利的话咽了回去。
“就冲着这一桩,您在这后宫之中,便是独一份的。主子爷待您之心,绝非寻常恩宠可比,那份心意是极真诚的。”
听翠归这般细细分说,令窈原本有些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定了下来。
翠归细细忖度后道:“再者说,奴才冷眼瞧着,主子爷之所以往日里颇为宠幸宜嫔娘娘,一来或许确是因为她生得貌美,性子又娇媚可人,与旁人有些不同。
但更多的,恐怕还是因为她背后的家族势力,在朝在军皆有其影响力,能给主子爷提供不小的助力。
宠幸宜嫔,便是在安抚这些臣子之心,好让他们能更加尽心竭力地报效朝廷,为主子爷分忧解难。这宫里谁不是这样呢?
尊贵如佟主子,新晋如德嫔,哪一个母家不是或多或少能在前朝帮衬到主子爷的?”
她说到这里,很是踌躇,试探性开口:
“主子,您的家世不显,在这深宫之中,无依无靠,能牢牢抓住的,或许,唯有主子爷那一颗真心了。这才是您立身的根本,也是旁人最难以企及的优势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声佛偈箴言,瞬间点醒了迷茫中的令窈,让她在纷繁复杂的后宫中,窥见一条清晰而坚定的道路。
“主子,”翠归再接再厉劝道:“好好抓住主子爷的心,您的富贵绵长不绝。”
夜真的深了,四处漫着寒意,浸透山峦,凝结成霜。远处起伏的山脊,近处嶙峋的松石,皆蒙上了一层薄霜。
令窈梳洗完走进内帐,玄烨已经躺在床榻上,侧着身,似是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