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手边的茶盅,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,“说吧,是谁?你们又是从哪条道下去的?这其中还牵扯到哪些人?”
宜嫔扯着袖口,心念急转。
这其中的牵扯实在太广,若她和盘托出,只怕这些年她在宫中辛苦经营,暗中布下的许多人脉与心血都将毁于一旦。
思及此,忙挤出几滴泪,凄婉道:
“主子爷,不瞒您说,奴才所居的幄帐后头有一条极为隐蔽的羊肠小径,掩在荒草之中,似是早年有人行走踩踏出来的,后来渐渐荒废了。
乍一看根本瞧不出什么,需得拨开杂草仔细寻找,才能发现那条能通到山下的窄道。奴才就是从那条荒僻小径偷偷下去的。”
她偷眼觑了觑玄烨的神色,见他神色淡淡的,只得硬着头皮接道:
“到了山麓入口处,盘查的侍卫见奴才穿着宫女服饰,又是从山上下来的,便以为奴才是日常负责采买的宫人,只粗略查验了对牌,便放奴才出去了。”
玄烨眸光一闪:“哪来的对牌?”
宜嫔心中一紧,瞟向跪在一旁眠柳,将这烫手的山芋毫不犹豫地抛了过去。
眠柳心惊肉跳,糊弄寻常宫人尚可,要想欺瞒过九五之尊的天子,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但她此刻已被逼到绝境,把心一横,叩首回道:
“回主子爷的话,是御膳房那边有两个负责每日下山采买食材的小宫女,奴才便谎称是刚调来山上帮厨的,哄着她们拿出了对牌。
说是可以替她们下山跑腿采买,省得她们日日辛苦往返。那两个小宫女每日风雨无阻地上下山,早已心生厌烦,见有人主动愿意接手这桩苦差事,自是喜不自胜。
问也没多问,便将对牌给了奴才,奴才便和主子便装作是御膳房采买的宫女,混了出去。
许是因为地动之后,山上人员往来繁杂,侍卫们也司空见惯,即便有生面孔,也未多加盘查,就这样侥幸蒙混过关了。”
眠柳这番话,半真半假,夹杂着几分急中生智的狡黠,听起来倒也有几分合乎情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