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没过多久,内帐帘子一掀,惠嫔款步走了出来。
“我来迟了,端嫔姐姐德嫔妹妹久等了。”
她扬了扬脸,挽星立刻领着人端来两碗当归生姜羊肉汤:
“这是我们主子自己熬得,请端主子和德主子尝一尝。”
惠嫔坐在主位上,含笑道:“天冷了,我素来畏寒,早早备了这汤,最是温补驱寒,端姐姐德妹妹怕是一早就赶过来了,饭也不曾好用,我心里可过意不去,快喝一碗暖暖胃。”
端嫔捧着碗浅浅尝了一口,药香混着肉香,夹杂生姜的辛辣,一口下去胃里都是暖融融的。
她冲惠嫔感激一笑,要不然空着肚子处理宫务,一两个时辰下去确实受不了。
德嫔垂眸看着案几上的羊肉汤,汤色清亮,微微飘着一星半点的油花,可那膻味却是如跗骨之蛆直往她鼻子里钻,让人作呕。她撇撇嘴,不动声色把碗往一旁推了推。
惠嫔淡淡瞥她一眼,未置一词,只侧首对挽星道:“叫他们进来吧。”
挽星称是,走到门帘处,吩咐守门的小太监打起帘子,各处管事总领鱼贯而入。
晨光熹微透过松针细细密密的缝隙,筛下一道道细长的光,透过小窗落在帐内。照的一切蒙上一层金纱,泛着细碎的光晕。
惠嫔逆着光坐着,那张素来端庄温和的脸隐在暗处,碎碎茫茫的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,颇有几分宝相庄严之感。
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,进退有仪的举止,衬得端嫔,德嫔二人黯然失色。端嫔年长,渐已失宠,又无权柄傍身自然怯怯缩缩,德嫔新晋,风头正盛,难免毛毛躁躁。
底下人看的明明白白的,原先还对惠嫔有几分轻视之心,如今看来不论谁来协理,总归不会动摇惠嫔地位分毫。脸上的笑愈发的恭敬,言语愈发的谦逊。
如今宫里最多的事宜便是各处宫殿修缮,材料采买,用人调度,拨款等。
内务府营造司郎中呈上折子:“惠主子,端主子,徳主子,这是今日已经修缮殿宇的单子,另还有待修缮的殿宇,要请各位主子拿个主意。
一来是实在人手有限,况又是灾情严峻之时,抽调或是另聘人手怕是行不通,只有原来任职的匠人慢慢做,二来外面的情形各位主子也知道,到处残垣断壁,没个好道儿,木材石材等物运送进来甚是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