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归知道她素来谨慎小心,眼眸一转:
“御膳房新蒸了几屉包子,是香菇肉末木耳馅儿,做给宫里救灾的侍卫们吃的,这个姑姑肯定能吃。”
不等令窈应答,便一溜烟掀帘去了。
令窈此时才将帐内情形看个明白,那书案上成堆的奏折,一旁掐丝珐琅缠枝莲纹螭耳熏炉里悠悠荡荡残存着龙涎香的气息,再往内一看,明黄的帐帷,衣架上挂着天子的衣袍。
这些天她竟然躺在主子爷的幄帐内。
多么僭越。
原本该诚惶诚恐,可心里却泛起细细涟漪,说不出的愉悦和隐秘的欢喜,连苍白的脸颊都浮起一抹微红薄晕,垂下头不自觉的低低笑了两声,如饮蜜糖一般,直甜到心里。
翠归很快端了包子和一碗山药羊肉粥,放在令窈身畔的案几上,将竹箸递给她:姑姑快用些吧。
那包子还冒着热腾腾的的蒸汽,皮白微透,隐约可见馅料,一碗粥还未吃以闻到米香,稠滑如脂,零星的葱花和姜丝,让人食欲大开。
令窈也不跟她客气了,肚中空空,早就饥饿难耐,接过竹箸抱着碗慢慢吃起来。
她边吃边问:其他人可都安好?
翠归闻言,神色黯了黯:映云姑姑和拂月姑姑都还好,映云姑姑去宜主子身边伺候了,宜主子有孕,主子爷放心不下,拂月姑姑受了点皮肉伤,倒没有大碍。就是……就是……
她觑了一眼令窈,小心翼翼道:就是兰茵姑姑,跑的时候摔了一跤,没来的及跑出来,叫椽子砸伤了腿,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。
令窈心里一沉,忙问:沁霜呢?
翠归抬头,灿然一笑:沁霜姐姐没事,还跟着救了好多人呢,御膳房总管塔布鼐跟着太皇太后和太后并一众主子去了景山伺候。
宫里御膳房如今是副总管和沁霜姐姐挑起了大梁,料理着宫里这些人吃食,连主子爷都夸她调度有方。
翠归知道她忧心御茶房的人,又道,御茶房的人或轻或重都受点伤,不过于性命无忧,姑姑放心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