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作死的奴才,没眼色的东西!话都不会好好回了吗?惊着了圣驾,你有几个脑袋够砍!”
玄烨推开梁九功的手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吐出一口浊气,一句话也来不及多说,拔腿便朝着慈宁宫的方向疾奔而去。
梁九功及一众侍卫太监见状,慌忙连滚带爬地紧随其后。
一路上瓦砾木石堆积成山,幸存下来的宫人,或是神情呆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;或是瘫坐在废墟旁哀嚎啼哭;亦有少数回过神来的,正三五成群扒拉着坍塌的砖石木料,
玄烨跌跌撞撞地跑着,脚下忽地一滑,险些摔倒。低头看去,竟是一滩暗红的血水,正从一旁坍塌了大半的配殿废墟中汩汩渗出,漫过他的靴底。
他心头一抽,却根本无暇细想,更不敢深究那血水来自何人,只是咬紧牙关,脚下生风,直奔慈宁宫。
待他踉跄着冲进慈宁门,眼前的景象瞬间将他一颗心置入寒潭,遍体生寒,如坠冰窟。
梁柱倾斜,丹墀塌陷,满目疮痍,往东一看,太后所居慈宁宫东苑正殿坍塌了一半,隐约可闻废墟下求救的呼喊。
玄烨脚步顿在门口,气喘吁吁。
佩环正焦急地指挥着几个太监清理救人,一抬头看见他,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主子爷!主子爷,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触及他额头渗血的伤口,惊得哎呦一声,慌忙从袖中掏出帕子,手忙脚乱地替他按住。
玄烨顾及不了这些,急切问道:“太后呢,太后怎么样了?可安好?”
佩环见他面色苍白,显然惊惧非常,忙道:
“太后主子洪福齐天,并无大碍。地动之时,奴才们拼死护着主子往外跑,只是……只是匆忙间被那门槛绊了一跤,摔着了,手臂擦伤了一片,好在并未伤及性命,真是万幸啊!”
她说到这里,欲言又止,眼眸已是泪光闪烁,斟酌再三,还是怯怯道:
“令窈她……”
令窈二字震得玄烨发晕,他一把反握佩环手腕,死死盯着她,疾声厉色追问: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她为了救太后,叫压在下面了。”
佩环哆哆嗦嗦指着慈宁宫东苑废墟,掩面泣不成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