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窈心中一沉,有些忐忑,细细窥辨梁九功神色,见他面沉如水,再无其他,只能称是,跟着梁九功出来。
她一面行一面道:“梁谙达,您行行好,可否告知一二,奴才心里也有个准备不是?”
梁九功只在前面带路,脚步匆匆,眼见着里苏麻喇姑办事的连房只有数步之遥,才微微侧首,极小声道:
“漱晴那边的点鹊,咬死主子爷更衣那一段时间,你曾出入以备更衣的连房四周。”
令窈闻言,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去,她与点鹊素来没有恩怨纠葛,为何她一口咬死自己不放?有人指使?还是她本就对自己心怀不满,蓄意报复?
她心乱如麻,惴惴不安进了连房。
苏麻喇姑坐在椅子上,身旁站着两位面容肃杀的嬷嬷,当地跪着点鹊。
下首坐着顾问行和春霭,顾问行眼底隐隐含着几分怒意,面色不善,春霭四平八稳,脸上依旧是清浅的笑意。
令窈忙行礼问安。
苏麻喇姑并未叫起,只问:“除夕之夜,你为何在主子爷更衣屋子四周徘徊?底下的小宫女可是都说,你曾下去梳洗更衣了一番,才重新上来当差的。可是如此?”
令窈忙跪下,语气沉稳冷静,将当晚情形细细道来:
“回大姑姑,除夕家宴,奴才依职责所在,与手下管事沁霜一同协助,御膳房总领塔布鼐筹办监管膳饮事宜,直至酒膳完毕。差事大致了结后,奴才与沁霜才得空走出连房透气。因连轴忙碌了一整日,里衣早已被汗水浸透,冷风一吹,冻得直打寒颤。
恰在此时遇见主子爷,主子爷仁厚,体恤宫人,见奴才衣衫单薄,恐奴才冻病,特吩咐奴才下去更衣添衣。奴才感恩,依言前去。当时有一带路的小宫女,误将奴才引往娘娘主子们更衣的屋子,奴才自知身份卑贱,万万不敢僭越,便婉拒了,便往自己屋里去更衣。”
苏麻喇姑微微蹙眉,抓住了她话中的一处关键:
“宫女庑房远离乾清宫正殿,你既要去更衣,为何在乾清宫内溜达,不下去更衣呢?”
令窈伏跪在地,以额触地:“主子爷大恩,奴才无以为报,因含雪一事,奴才冻伤了双脚,寸步难行,主子爷慈悲为怀,体恤奴才伤痛,特恩准奴才在乾清宫后的一间僻静连房内暂居养伤。
故而奴才更衣之处,并非宫女庑房,而是那间养伤的连房。此事顾谙达和梁谙达亦是知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