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必。” 玄烨站起身来,缓步踱至那碗变色的水前,垂眸看着碗中幽幽荡漾的蓝绿。
“洗手,这是件小事,无可避免,也谈不上习惯,只能说此人心思缜密,在这等微末小事上着手。利用物性相克之理,可谓刁钻。”
“主子爷。” 苏麻喇姑立刻提议,“既然皂角水本身查不出问题,线索似乎又断了。不如先从四执事以及漱晴那班人身上着手。能接触到主子爷衣物、并有时间从容做手脚的,范围其实不大。将这些人细细地审,好好地审,一层层剥下去,必定能撬出什么。”
玄烨目光幽深地看着那碗水,片刻后,微微颔首:“准。顾问行,此事交由你亲自去办。苏麻喇姑从旁协助。务必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正月初二,依着民间风俗,是外嫁女儿回娘家的日子。
玄烨虽素来不喜后宫妃嫔与外界勾连过密,但逢此佳节,到底还是格外开恩,宽容了几分,特旨允许各宫妃嫔可以往娘家赏赐些东西,略表孝心与恩宠。
旨意一下,众妃嫔无不欢喜,纷纷兴高采烈地着手准备,挑选着合适的礼品,盘算着如何给娘家增光添彩。
唯独宜嫔,闻讯后更是郁郁寡欢。她娘家远在盛京,关山阻隔,即便有心,也难以及时将赏赐送达,只能独自坐在翊坤宫内,对着窗外残雪长吁短叹,倍感孤寂。
正自烦闷间,眠柳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“主子,顾问行正在慎刑司审问呢。”
宜嫔忙坐直身子,急切追问:“如何?可咬出什么人了?”
眠柳一脸为难:“咱们那个人位卑言轻,根本凑不到跟前去,未能参与审理。” 她瞥见宜嫔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忙又补充道,“但是他躲在远处,倒是风言风语地听到了一句半句,好像反复提及什么……桑葚干?”
“桑葚干?”宜嫔大感意外,“不过是个寻常吃食,怎么会牵扯到龙目变色?”
眠柳摇摇头:“具体的也没听真切,只恍惚听到说什么染色,顾问行一个劲儿地逼问漱晴,除夕夜那件常服褂从四执事取出来后,到底还有谁碰过,经了几道手。”
“那可问出什么了?” 宜嫔眼巴巴地望着她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眠柳哭笑不得:“主子,您猜怎么着?那漱晴平日在下人面前摆足了威风,看着厉害,谁知竟是个不中用的纸老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