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的又密又急,扯絮一般,纷纷扬扬。
令窈站在廊下,雪落满肩头。她望向玄烨,只见他逆光而立,身影半明半暗,面容隐在阴影里,难窥喜怒,唯有那股无形沉重的威压深深压了过来。
半晌只听他道:“还愣在那里做什么?要朕请你进来不成?”
令窈闻言不再有丝毫犹豫,立刻三步并两步走进昭仁殿内。
宜嫔还欲说什么,玄烨已经一把将门扣上。砰的一声,吓得院子里一哆嗦。宜嫔脸色发白,不敢再言,下意识看向佟贵妃。
佟贵妃望着那紧闭的殿门,脸色也是变了又变,转头对顾问行道:
“好好查,仔细些。务必查个水落石出,既别冤枉了好人,也绝不可放过那居心叵测的歹人。”
顾问行躬身恭敬应道:“嗻!奴才遵旨,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说罢,他不再耽搁,指挥着太监们将在院中哭喊哀求的宫人押解下去。
院子里只剩下一众妃嫔。
佟贵妃心烦意乱,看着这群莺莺燕燕更是觉得碍眼,没好气地挥了挥手:
“都散了!别杵在这里喝风赏雪了,明个儿大年初一,有的你们站规矩的时候!”
她她说完率先出了院子,其余妃嫔见状,也只得按下满腹的惊疑与好奇,纷纷跟着离去。
很快,院子里便重归寂静,只剩下漫天飞雪,无声地覆盖着方才的一切纷扰与动荡。
佟贵妃坐着暖轿回到景仁宫,一路无言,扶着侍棠的手下了轿,步入殿内。
她素来畏寒,殿内地龙烧得极旺,一进来便觉热意扑面,先将沾了雪气的大氅脱下,交由宫女,这才在临窗的暖炕上坐下。
侍棠奉安神汤,佟贵妃接过来,慢慢啜饮几口,那砰砰乱跳的心才渐渐平歇下去。
她一言不发,目光怔怔地望着跳跃的烛火,眉头紧蹙,显然仍在思索方才乾清宫那骇人一幕。
半晌,她方才缓缓开口:“侍棠,你觉得这会是谁的手笔?是后宫哪个不安分的?还是乾清宫里头自己人内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