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大堂内,唇枪舌剑,暗流汹涌,而大堂之外,雪霁初晴,寒意更甚。
内务府总管嘎禄那圆胖的身影,已在筒子河畔的御柳冰挂下伫立了许久。
柳枝上凝结的冰棱,在正午耀眼的日光下,闪烁一道幽光划过他的脸。
当那丹这个名字传来时,嘴角微不可察的轻轻扬了扬,随后冲身边的拜堂阿(清各衙门管事而无品级者)抬抬下颚。
拜堂阿小心翼翼觑他一眼,连忙打个千儿:“嗻,奴才这就去捉那个那丹。”
“错喽。”
嘎禄转动着拇指的翡翠扳指,漫不经心。
“要捉跟那丹过不去的那帮人”,他笑的意味深长。
“塔布鼐那老狐狸,仓促之间能想出来顶缸的,只会是他平日里厌恶、排挤的人,绝不会是他真正的心腹。那丹?哼,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。真正要紧的,是那些跟塔布鼐一样厌恶那丹、处处与他作对、甚至帮着塔布鼐打压那丹的人!这些人,才是塔布鼐真正的心腹爪牙!懂了吗?”
拜堂阿细细咀嚼着嘎禄的话。他犹豫了一下,面露无奈:
“总管高见,奴才明白了。只是御膳房毕竟是塔布鼐的地盘,他经营多年,盘根错节。那些头脑活络、会钻营的,自然都上赶着巴结他,急他所急,厌他所厌,若……若真按这个路子去抓人,岂不是要把大半个御膳房都抓空了?”
嘎禄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那眼神如同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。
“蠢材!谁让你把人都抓空了?”
他猛地俯身,凑近拜堂阿面前,伸出那只用带着翡翠扳指的手,轻轻拍了拍拜堂脸颊:
“动动脑子,抓谁,不抓谁,不是看他在塔布鼐心里有多重要。而是看谁锒铛入狱,对我们最有利,对我们好处最多,就抓哪个。听 明 白 了 吗?”
拜堂阿吓得浑身猛地一哆嗦,连连点头如捣蒜:
“奴才明白,奴才明白了,奴才这就去办,定让总管满意。”
说完,如同逃命般,连滚带爬地跑走了。
嘎禄直起身,望着拜堂阿消失的方向,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,仿佛在欣赏一件得意的玩物。
这时,一位侍卫模样的人急急走来,踩的地面积雪吱吱作响,恭敬行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