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路途算不得遥远,但在这溽暑蒸腾的炎炎夏日,也是让人揪心,就怕万一。

御茶房众人手中的药铫、药碾、模具,在闷热的空气中挥汗如雨地赶工,只为将每一碗熟水、每一颗药锭都准备得尽善尽美,祈盼这趟诚心之旅,能一路顺遂,平安归来。

六月十五,吉时已至。

圣驾起行,移往天坛斋宫行斋戒之礼。天子因旱情心急如焚,亲颁敕令:此次仪仗务必一切从简,不可铺张。随行伺候之人亦是精中选精。

除大总管顾问行及其心腹梁九功贴身侍奉圣驾左右外,只允漱晴带兰茵缀霞并两名得力小太监、两名手脚麻利的小宫女,负责更衣铺设等近身事宜。

映云率叠翠及两名小太监,前去清扫布置斋宫陈设后仍要返回宫中。

御茶房这边,则指派了令窈与绘芳二人随行伺候。

六月十四日下午,梁九功便已召集诸人交代分明。

出行之时,漱晴带人乘一车,映云带人乘另一车,令窈与绘芳共用一车,其余粗使宫人、太监则携带箱笼物品步行跟随。

马车摇摇晃晃,令窈小心地将几匣防暑锭药挪到身边,确保路途颠簸不至损毁;绘芳则将几个盛放着珍品贡茶的锡罐仔细拢在身侧。

一路无话。

自变质乳茶事件之后,绘芳便不再主动与令窈交谈,甚至连刻意的讥讽挑衅都消失殆尽,如今更是连目光都吝于投来一瞥。

令窈倒也乐得图个清静,默默看着窗外。

马车摇晃着驶过御道街市。令窈忍不住轻轻掀开帘子一角。

宫外的景象映入眼帘,繁华处尚有商铺林立,隐约可闻零星叫卖之声,然而更多的却是触目惊心的凋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