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滞,只得硬着头皮,转圜一二:“回主子爷,外伤确是结痂愈合了,只是筋骨皮肉,还需再静养将息些时日,行动倒还无妨。”
她越说声音越低。
“朕就知道是这样。”
言语间倒没有责备,只是点破了事实。他说着,便伸手端起了炕几上那碗松萝茶。
令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目不转睛地偷偷盯着玄烨的手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玄烨一手托碗底,一手轻揭碗盖,优雅地撇了撇浮沫。随即,茶碗微倾,薄唇轻啜一小口,动作流畅自然。
他面上那惯常的沉稳神色在茶水入喉的瞬间,不经意的微微一顿,眉峰也随之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。
令窈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,脑中一片空白,莫不是难以下咽?
然而,玄烨的眉宇却舒展开来,眼中掠过一丝清晰可见的讶异。
他没有立即放下茶碗,反而就势又细细品了一口,喉结微动咽下。
这才放下茶碗,目光投向垂首侍立的令窈,声音中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赏:
“今日这松萝,滋味倒是出奇的好。火候把握、滋味浓淡,皆恰到好处。”
悬在令窈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,她忙道:
“回主子爷,此茶并非惯常的司茶宫女所制。乃御茶房中专司茶叶检验与存储之责的李氏,李婆子精心调制。”
“哦?” 玄烨这次扬起的眉梢弧度更高了些,惊讶之色更显。
“李婆子?”
他那双深邃的眉眼在令窈低垂的头顶和恭敬的姿态上停留片刻,随即轻轻向后靠了靠,语气带着一丝原来如此的意味
“朕还道是你亲手沏的。”
令窈闻言,脸颊瞬间飞起两抹赧然的红晕,如同初绽的桃花晕染在白玉之上。
她下意识地垂低了头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难掩的窘迫: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善茶道……”
说话间,那双原本交叠在身前的手无意识地绞紧,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羞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