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边收拾药箱,一边低声对李婆子说起方才小双喜在回来的路上告诉她的实情:
“小双喜说,行刑时那板子都是打在肉厚的臀腿上,明显是往下挪了地方。”
她说着,眼圈也微微泛红:“梁谙达是手下留情了,要不然二十板子照着后心腰眼去恐怕……”
李婆子听得一愣:“梁九功故意放了水?”
心里五味杂陈,但此刻也顾不上许多,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,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人没事,人没事就好,菩萨保佑。”
栖芷点头,迅速将药匣收拾妥当,神情重新凝重起来:
“嗯,人暂且无大碍,让她趴着静养。但我们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目光警惕地扫了眼门外:
“得赶紧回去,咱们现在可还是当值的点。含雪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瘪,正憋着火没处撒。若被她寻个‘擅离职守’的错处,你我怕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李婆子一听“含雪”和“受罚”这几个字,浑身猛地一激灵,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,那被打断二十杖的夜叉正愁无处撒泼。
她慌忙抓过搭在炕沿的汗巾胡乱擦了两下脸,跺着脚就往外冲:
“你说得对,走走走,快回去。那披着人皮的夜叉,肚子里不知装了多少坏墨水。要是被她盯上作筏子,你我可就陪这丫头做伴了。”
两人再不敢有片刻停留,锁好房门便脚步匆匆往御茶房奔去。
庑房里重归寂静,只剩下令窈趴伏在土炕上,气若游丝,后背那层薄薄的棉纱下,隐隐渗出的血迹还在缓慢地洇染着灰黄的布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