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碗……不干净?”
梁九功的眉头瞬间锁紧,目光锐利地射向令窈手中高举的那只银碗。
那碗身泼溅的奶渍和碗底残留的酸腐痕迹,此刻在他眼中成了巨大的疑点。
御茶房器皿繁多,乳茶多用银壶银碗,清茶瓷盏各色各样,药饮也多用素瓷,都统一摆在北墙的高架上。
盛装之时,随手取用洗净的碗盏乃是最最寻常之事。谁能证明当时拿到手里的是洗的绝对干净的?
令窈此时都有些怀疑自己,她没洗干净?她真的没洗干净?这简直让她辩无可辩,避无可避,即便是不是故意做坏东西,也有疏忽之罪。
今日这顿罚,她是插翅难逃的。
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。令窈握着银碗的手指微微发抖。却依旧坚持着最后的解释:
“盛装的碗,每次都是按照章程清洗干净,擦干再装饮品,这是御茶房的规矩。”
“规矩不规矩,活干的干净不干净,还不是事在人为!”
含雪脸上那层慌乱惨白瞬间褪去,刻薄的轻蔑与倨傲重新浮现出来。
她抓住绘芳递出的刀子,迫不及待地将它捅得更深:“戴佳氏,即便是你没有做坏东西,那也有失察之罪。”
随即向梁九功福了福身:“还请梁公公回禀顾谙达示下,该如何处置。”
梁九功的眉头锁得更紧,他看着跪在地上摇摇欲坠、却依旧高举银碗的令窈,沉声问道:
“戴佳氏,你确定那只碗,当真是洗干净了?”
她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,声音坚定:
“奴才,确定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含雪立刻厉声道:“空口无凭,怎可断定?”
令窈浑身一颤,咬咬牙:“令窈,确实没有证据。”
含雪仿佛松了口气,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,那抹得逞的笑意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:
“事已至此,戴佳氏,你就乖乖领罚吧!”
梁九功沉吟片刻,面上显出几分踌躇之色:
“碗没洗干净……这……。”
他似乎在斟酌措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