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窈心头一凛,抬眼望去,正是那位穿金戴玉、宛若闺秀模样的宫女。
目光带着仿佛掂量物品般的轻慢,在她全身上下游走,从头上的素银簪子、到深绿衣袍、再到半旧的布鞋,每一寸都细细巡睃。
被这样的目光上下打量,令窈只觉得汗毛耸立,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,对着那人微微屈膝福了一礼。
然而对方却如同未曾看见,目光未动分毫,唇角依旧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仿佛欣赏着她的窘迫。
令窈不敢言语,缓缓起身,往里面走去。
刚步入廊下,便见沁霜步履匆匆而来。
沁霜顾不得匀气,迅速依足规矩朝廊下站着的两位宫女敛衽行礼,有些气喘吁吁道:
“拂月姐姐安好,映云姐姐安好。”
被唤作映云的那位宫女,三角眼微抬,吊梢眉压着些许不耐,微微点了下头,算是应了。
而那位宛若世家闺秀般的拂月,则好似未曾听见这声问候。她依旧微侧着头,意态闲适地与映云低语着什么,目光甚至未偏移半分,那份骄矜与疏离,展露无遗。
沁霜对此等冷遇似乎早已习以为常,脸上毫无异色,随即转身走到令窈身边,低声问道:“没误了时辰吧?顾谙达可来了?”
令窈摇摇头,声音也压得很低:“还没。”
沁霜闻言长舒一口气:“万幸,那边琐碎缠身,差点就耽搁了。”
她边说边朝值房内张望一眼,立刻又端正身姿,朝着内里方向规规矩矩福身:“漱晴姑姑安好,含雪姐姐安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