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有绘芳僵立原地,脸色青白交错,终究压不下那翻江倒海的妒恨。未曾上前道贺,冷哼一声,扭过身子。
李婆子沉沉叹了口气,脸上带着忧色:
“丫头,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。”沁霜那丫头,昨日为那‘果酱凉糕’的事,可是把御膳房总管得罪狠了。如今含雪新晋,正愁无人可用,才顺水推舟把她塞过去,专司乾清宫与御膳房奉膳之事,听着体面,可分明是要把沁霜往火坑里推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,连背身赌气的绘芳也下意识竖起耳朵。
李婆子坐直身子,细细剖析:“你们想想,那御膳房卫总领是何等睚眦必报的人物?沁霜昨日当着多少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?此时把沁霜调去那边日日需与其打交道,又顶在奉膳总管这样极易出错的要位上。岂不是由着他随意搓揉磋磨,以泄私愤?这差事表面是提拔重用,实则是借刀杀人的毒计。含雪既能卖了卫总领一个天大的人情,让他出气,又能……”
她冷冷一笑。
“把她含雪自己摘得干净,将来御膳那边真出了什么岔子,追究起来,自有奉膳管事沁霜顶缸。含雪只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便是。”
李婆子环视一圈愈发凝重的脸孔,最后看向令窈,话语中的忧虑更甚:
“你以为含雪是为你着想?她那是打着算盘,让你撑起御茶房摊子,把她这头稳住,她好腾出手去乾清宫前头经营体面。御茶房这点子家底,哪里比得上奉膳那头的油水和权柄?那乾清宫里的活儿有多繁重庞杂,含雪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她自个儿不想两头落空,才顺手把这烫手山芋甩给你罢了。”
令窈听得脊背发凉,方才那点升迁带来的微末轻松顿时荡然无存,心中只为沁霜担忧起来。
说到底,若非她昨日认单证字迹,沁霜也不至于为了维护御茶房而与塔布鼐冲突。如今令沁霜深陷困境,她心中焉能无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