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黏着在含雪春风得意的脸上,满怀期待。
含雪泰然受了这奉承,接过茶盏,姿态刻意模仿着春霭平日的雍容做派,轻轻呷了一口,随即拿腔作调地颔首:
“嗯,这茶尚可入口,日后若得好的,送些到我下处。” 俨然已是主事姑姑的姿态。
绘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连声应承:“姐姐放心,有好东西,定是紧着姐姐先尝。”
含雪放下茶盏,目光似笑非笑地从绘芳那张期盼的脸上扫过,旋即转向角落里的令窈:
“戴佳氏,明日起,原先归我料理的那份乾清宫奉茶送饮的差事,便由你来顶替。”
绘芳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那瞬间砌好的恭维笑容如同风化的石灰墙皮,寸寸皲裂剥落,露出底下惨白。
含雪对她的剧烈反应毫不意外,唇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。
“绘芳妹妹,你该不会以为御前奉茶那份体面活儿,还能落到你一个有过‘御前失仪’前科的人头上吧?”
绘芳如遭雷击,血色从她的双颊与嘴唇迅速褪得干干净净,羞愤欲死。
令窈此时倒有几分明白了。这就是昨夜乾清宫君王口中那句“到御前来伺候”的真实所指。
并非要她侍奉近前,而是接管了含雪留下往来传递茶饮点心的“外路”差事,只需送至乾清宫门,自有殿内太监接手,她连殿门都无需迈进。
这简直是意料之外的最好安排。
相较于那御前近侍步步雷池的处境,这份只需依礼行走、谨慎传物的差事,简直是置身于风平浪静的港湾。
在春霭和承露的事情之下,含雪上位之中,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升迁就无足轻重了,比骤然调往御前好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