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问行以银签子仔细探试针尖,确认无异,刚端起茶盘欲亲自奉上——
“让她端进来。” 屏风后传来一道因微恙而略沙哑的低沉声音。
顾问行动作微顿,旋即神色如常地将茶盘递至令窈面前。
令窈心头一紧,意外却不敢迟疑。屏息接过,牢牢抓住,几乎能感受到那无形的目光穿透屏风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垂着头,步履放得极轻、极缓,如同踩在凝固的冰面上,一步步挪过屏风,移至御榻之前。
屈膝,高举茶盘。姿态恭谨依旧,垂落的眼睫却在轻轻颤动,仿佛能感受到榻上之人无形目光的重量。
玄烨伸手接过瓷碗,一饮而尽。辛辣暖流入喉,他微蹙眉头:“甚是辛辣。”
令窈心尖骤缩,忙道:“回主子爷,奴才完全依药方上所制,不敢有分毫差池。”
玄烨将空碗放回茶盘,随手拿起盘中备好的素锦帕子擦拭嘴角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她紧绷的侧脸,唇角竟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:
“何必如此紧张?倒显得朕暴虐凶残了。” 语气竟带着几分轻描淡写的调侃。
令窈惊得几乎魂魄出窍,慌忙辩解:“奴才万万不敢,奴才只是……只是敬畏天威……”
“抬头。” 两个字,简短却不容违逆。
令窈如提线木偶般,僵硬地抬起下颌,目光却死死锁在玄烨明黄中衣下摆的龙纹上,无论如何也不敢上移半分。
一声带着酒意微醺的轻笑落下:“怎地?朕的面容竟不堪入目,令尔不忍直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