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句,她说得格外清晰,目光澄澈地望向令窈,仿佛这解释不仅仅为了药石。
斜对角铺位上,原本面朝里蜷缩着的赵婆子突然烦躁地翻了个身,嘴里不耐烦地嘟囔道:
“一天天的磨叨个没完,药药药……念叨得老娘脑仁都疼。能不能让人睡个囫囵觉?沾一身晦气东西……”
令窈心头正为栖芷这番“过与不及”、“根与本”的精妙解说而震动,闻言刚要歇息。
目光下意识地朝斜对面那个铺位扫去——那是绘芳的铺位。
此时依旧空着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与白日里她出去请安时一模一样。
夜色已深,她竟还未归来?
栖芷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方空铺。昏暗中,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深沉平静。
她没有回应赵婆子的抱怨,只是轻轻合上令窈手中那本册子,将其递还给令窈。
就在令窈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时,她听到栖芷缓缓道来:
“有些路踏得太急,走得太偏,岔得太远。真到那时,纵然扁鹊再世,岐伯亲临,怕也是药石难及,回天乏术”
语气低沉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,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这话是在说药,在说医理,还是在说对面空铺上那不知飘向何处的人?
栖芷的智慧,远在御医之上,她分明是看透了绘芳那孤注一掷的疯狂与绝境。
那“太急”、“太偏”、“太远”,字字如针,精准地刺中了绘芳白日里的妄念与即将可能招致的万劫不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