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问行迅速转身,径直朝着东苑大步流星而去。
廊下暗处,令窈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听得明明白白。
应该是太后给主子爷做了衣裳,让主子爷去自己宫里试一试,不合适还得改,主子爷这才往太后宫里走去,万没想到会遇见来太后宫里向太后磕头的绘芳,
不对!或许是绘芳早就在等这么一遭?
那太后是真的让主子爷来试衣服,还是顺水推舟呢?
令窈觉得一阵寒气涌上心头,不敢再想,也不敢在此处多留一刻,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确认四周再无旁人,小跑来到西苑,向承露回禀瓜果已送交佩环姑姑的差事。
承露显然也忙得焦头烂额,只匆匆点了个头便不再留意她。
令窈如蒙大赦,转身便朝着御茶房的方向疾步走去。
回到了御茶房,屋里面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空旷。
炉灶冰冷,水槽旁的水瓢也静静挂着。李婆子和赵婆子不见踪影,想是趁着午后人少被派了别的杂差。沁霜和含雪自然还在前头伺候,人影杳杳。
绘芳竟也还没回来。
栖芷独自坐在后院廊下小杌上。
暮春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门洞,在她沉静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暖金色。膝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。
令窈不必细看,也知道是医书药典。
栖芷看得极为投入,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。
令窈心还在怦怦直跳,走到桌前提起水壶连着倒了两碗茶水,咕咚咕咚灌下肚去。
苦涩的茶水平复了喉间的干渴,也似乎稍稍压下了那份惊悸。
刚放下碗,只见栖芷向她招手:
“令窈,你过来一下。”
令窈依言走过去,在栖芷旁边坐下。
“帮我抄几个安神静气的方子吧。我心里琢磨了几个新配伍,试过效果才好斟酌着做些药羹或是茶饮给主子爷用。”
“是。” 令窈正想找点事做转移心神,连忙应下。
她拿好纸笔坐在栖芷身侧,将纸张在膝头,润好笔,等着她开口。
栖芷缓缓念出一个方子。她念得很慢,不仅报药名,还会轻声解释几句其中的药理思路。
令窈聚精会神地听着,蘸墨挥毫,笔尖在纸上游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