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这喧腾的热闹,在梁九功那辨识度极高、拖长了调子的尖细嗓音豁然唱响:“圣——驾——至——!”的刹那,戛然而止。

所有的嬉笑议论顿时烟消云散。

紧接着,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,“哗啦”一声,所有人,无论宫门外的看客,还是院内正推秋千的仆从、刚刚荡下的姑娘们,皆齐刷刷地伏身跪倒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:

“奴才叩请主子爷圣安!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
方才还鲜活鼎沸的人声,瞬间被这统一的叩拜与呼号所取代。唯有那高高的秋千架,还在微微晃动。

步舆在慈宁宫宫门前稳稳落下。

玄烨步下辇舆,目光温和地扫过廊下院落中的宫人,脸上含笑,朗声道:

“好热闹啊!倒把朕比下去了!”

语气轻松,显是心情尚佳。

春深似海,暮春的慈宁宫庭院内一派蓬勃生机。枝叶愈发浓翠,新绿中点缀着或粉白或深紫的花朵。

太皇太后端坐在廊下椅子上。年岁虽高,两鬓霜白,但一双眼睛依旧清明有神,精神矍铄。

见玄烨进来,脸上立刻绽开慈爱的笑容,忙不迭地招手:

“好孩子,快过来快过来。祭祀诸事都顺当办完了?累坏了吧?”

坐在太皇太后身侧下首的,便是当今太后,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,神色宁静雍容。

见太皇太后开口,便微微侧首,对着身后侍立的贴身大宫女吩咐:“去,上些清心润口的茶点来。”

随即抬手,对满院宫人们示意:“都起来吧。”

得了赦令,方才还匍匐在地、大气不敢出的宫人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。

后妃们自然也簇拥上前,依着位份、彼此间微妙的关系以及同太皇太后、太后的亲疏远近,在廊下和院中各自站定或找座位坐下。

一时间环佩轻响,珠光流转。

太皇太后拉着玄烨的手絮絮地说着祭祀与家事闲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