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含雪姐姐教训的是,奴才会格外小心的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含雪那冰冷的眼神,也竭力忽略绘芳刺眼的轻笑,只稳稳当当地将银碗银壶放回小灶旁。
令窈强压心绪,垂目将滚烫的奶茶小心倾注入银碗中,随后将银碗稳稳递到含雪跟前。
含雪终于从椅子上完全站起身,施施然走近。她略俯身,挑剔的目光先扫过壶中奶汤的色泽,见那汤色醇厚均匀,无可挑剔。
这才拈起一支纯银扁头长签,探入温热的奶茶中缓缓搅动数圈,片刻后抽出银签,见光洁如初,毫无异色。
便接过那沉甸甸的茶盘托在掌心,眼睛倏地抬起,斜斜钉在令窈脸上:
“你最好盼着这碗奶子茶合主子爷胃口,要不然有你好瞧的。”
言罢掀帘而去。
令窈只觉得方才含雪剜过来的目光仿佛还烙在脸上火辣辣的。她深深吸了一口默默转身,拿起器具走向水盆边准备清洗。
冷冽的井水注入盆中,指尖瞬间感受到寒意,却也让烦乱的心绪略微沉静些许。
她埋头仔细地清洗刷擦,只想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吓一并冲刷干净。
几乎是前后脚,承露那端肃利落的身影径直步入茶房。
她一身白色大宫女服色,步履无声却自带威势。锐利的目光瞬间在房内巡睃了一圈,最后落在伏案记账的沁霜身上。
“沁霜!三个月前至今,御茶房所有物料的领用支取、损耗核销,还有各色贡品的入库销号账目。明日午时前,给我把明细总账理清楚呈上来。一丝一毫都不得有疏漏模糊之处。”
沁霜连忙应道:“是,奴才谨记,明日午时前,一定呈给姐姐过目。”
承露微微颔首。
“含雪去奉茶了。这段时间,都给我打起十足的精神。各安其位,各司其职。把手脚底下那点子差事给我办得滴水不漏。
前朝兵事如火,主子爷案头压着的奏章堆得山一样高,眼底都熬出血丝了,兼之孝昭皇后丧仪刚过,谁要是敢在这时候给我捅出篓子,惹出半点风波,牵扯进哪怕一丝闲言碎语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只是用警告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:
“仔细着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