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霭问廊下一个小苏拉:“这奶茶谁熬的?”
小苏拉正在吭哧吭哧搬鲜奶罐子,闻言抬头看见一个姑姑模样的人,慌慌忙忙跪下:
“回姑姑,茶房熬的乳茶都是茶房戴佳氏配比放茶加奶。”
“戴佳氏……”
春霭低声念叨一声。并非什么显赫大族,在包衣旗里也属寻常。
恰在此时,那扇支摘窗的缝隙里,清晰地映出一道忙碌的身影。
因正值孝昭皇后国丧期间,那人穿着一身缟素衣袍,一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背后,发间只簪着一朵守丧的素白绒花。
正专注地搅动着炉火上的一口铜锅,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一股子飒爽劲儿。
偶尔低声吩咐小宫女几句,声音也是温温和和,清晰明了,并无半分急躁或颐指气使。
那份专注利落与沉静,在周遭浮躁钻营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春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心头那三分因茶香而起的好感,瞬间又添了几分。
“哎呦!我的好姐姐,您可消消气,气坏了身子骨儿,那可真不值当啊。”
塔布鼐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,脸上堆满了谄笑:
“虽说这宫里盘根错节,包衣世家们心思活络,可……可也不乏有那真正聪明伶俐、本分老实的好苗子啊,您说是不是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春霭猛地一扬手,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。
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窗内那道素白忙碌的身影上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窗里那个是谁?”
塔布鼐一愣,伸长脖子眯眼朝窗内张望,随即恍然:“哦,她啊!是戴佳氏,名叫令窈。”
春霭微微颔首,继续追问:“家里什么情形?入宫几年了?”
塔布鼐眼珠微转,斟酌着措辞:
“回大姑姑,她阿玛在广储司任个小小的司库,官卑职小。家里还有几个兄弟,都在宫外头……嗯……讨生活罢了。她是十三岁小选入的宫,学完规矩就直接拨到这茶房当差,算起来也有整整三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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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熬了三年的奶茶……”
春霭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扇窗棂上停留。
窗内,戴佳令窈正微微俯身,仔细嗅闻着锅中奶茶的香气,侧脸温婉而专注。
塔布鼐偷眼打量着春霭的神色,见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戴佳氏,心头不由得“咯噔”一下,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。
他连忙堆起笑,岔开话题:
“大姑姑,这天寒地冻的,您站在这儿多冷啊!不如移步奴才的值房再坐坐?奴才那个不成器的侄女,倒是做得一手好点心,奴才这就唤她来,给您呈上尝尝鲜儿?”
“不必了。”
春霭抬手指向支摘窗内那道素白身影:
“就她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