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嗻” 小太监被他吼得一哆嗦,忙不迭地应声,连滚带爬地跑去找人了。

不多时几名慎刑司番役快步而来。动作麻利,仿佛早已司空见惯,三两下便将那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用草席一卷,抬上板车,吱呀吱呀地推走了。

塔布鼐嫌恶地掏出一方锦帕,死死捂住口鼻。

他扫过院中那些依旧探头探脑,窃窃私语的杂役和庖厨们,厉声呵斥:

“看什么看!都没事干了!杵在这里也想冻成冰坨子不成?”

众人被他吼得魂飞魄散,顿时作鸟兽散,偌大的院子顷刻间冷清下来,只剩下呼啸的风雪。

与此同时,乾清宫西侧的御茶房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几只红泥小炭炉烧得正旺,炉上铜铫子咕嘟咕嘟冒着白汽,氤氲的水汽混合着茶香药味点心甜。

人影穿梭,各自忙碌。

靠北墙的案台前,赵婆子正卖力的揉着面团,摔打在案啪啪响。

李婆子在后院茶叶库里,踮着脚,费力地整理着高架锡罐瓷坛,时不时用鸡毛掸子拂去浮尘。

沁霜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坐在门口方桌上仔细核对着茶叶的品类与数量,口中念念有词。

栖芷则坐在药炉前,眉头微蹙,对着一张太医新开的药膳方子,斟酌着药材的配伍分量。

而与沁霜一般地位的含雪,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她坐在门边那张圈椅上,手里捧着一个手炉,姿态闲适。

只偶尔抬眼,指挥着进进出出的小宫女将做好的茶点和沏好的茶水,以及煎好的药茶,一一送到她手边验毒。

那份从容,仿佛她才是这御茶房真正的管事。

在这片忙碌中,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却格外活跃,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众人间轻盈游走。

绘芳。

她入御茶房不过三个多月,却已将这“伶俐”二字发挥到了极致。

先是走到李婆子身边,仰着俏脸,声音脆甜:“李妈妈,这架子顶上的罐子积灰了,我帮您擦擦?”

不等李婆子回应,她已手脚麻利地搬来矮凳,挽起袖子,踮着脚尖仔细擦拭起来。

擦完罐子,她又快步走到赵婆子案前,拿起蒲扇,对着炉火轻轻扇动:“赵妈妈,这火候可还够?我给您看着点,别让点心烤糊了。”

转身,她又来到栖芷的药炉旁,拨了拨小泥炉里的炭火:“栖芷姐姐,这药炉子火不能太急,我给您拨动拨动,文火慢煎才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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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沁霜在库房门口冻得搓手,她立刻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,笑盈盈地递过去:“沁霜姐姐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,点数不急这一时半刻。”

而她对含雪,更是殷勤备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