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女儿那娇气又孤傲的性子,倔强不肯低头的脾气,若真被嫁到那苦寒之地,受了额驸的欺负该如何?
若不服水土,生了病痛,又有谁会在意呵护?她那般不懂逢迎,在那完全陌生的地方,只怕步步艰难,只有吃亏的份儿。
这念头一生,便如野草般疯长,揪得她心口一阵阵发紧,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,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冲动——恨不得立刻就将女儿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。
正当她心乱如麻之际,忽听小双喜在殿外禀报:
“主子,荣妃那边打发人过来了,说是有事求见。”
屋内的三人闻言,皆是一愣,面面相觑,心中俱是疑惑。
在这敏感关头,荣妃突然派人前来,所为何事?她的女儿二公主,正是此次可能被指婚的人选之一……
令窈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,掀被下床,随手披上一件外衫,略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髻,方沉声道:
“请进来吧。”
帘栊一动,进来的并非宫人,而是一位身着枣红绣栀子花衬衣的妃嫔,脸上带笑,盈盈而入。人未至,声先到:
“戴佳妹妹,姐姐我不请自来,你可莫要怪罪呀。”
令窈一听是荣妃的声音忙迎了出去。
“荣姐姐说的哪里话!您能来,妹妹高兴还来不及呢。快请里面坐。”
她不好意思撑了撑衣袍,“您瞧我,方才歇中觉起来,衣衫不整的,实在是失礼了。”
荣妃在椅子上落座,笑道:
“是姐姐我来得唐突,未曾事先知会,怎会是妹妹的错?”
她接过翠归奉上的茶盏,轻啜一口,眉眼舒展,连声赞道。
“嗯,好茶!清洌甘醇,回味悠长。也就在妹妹这儿,才能尝到这般地道的滋味了。”
她言语极尽奉承,脸上的笑又过于殷勤。
令窈不着痕迹和兰茵翠归对视一眼,已是猜到荣妃怕是为科尔沁部台吉班第求娶的事来的,只是自己女儿年龄尚小还掺和不进去,她此番前来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