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妃轻拂着皇贵妃的后背,眉宇间含着一抹忧色,似是担心皇贵妃身子,可微微一瞥间,那满脸担忧眨眼消散,复看向皇贵妃时又是好姐妹的模样。
令窈暗自撇了撇嘴,今次这事怕是十有八九和平妃脱不了干系,说不准就是二人一起策划的也未可知。
不过,眼下这把火暂时还烧不到自己身上,她自然能稳坐钓鱼台,不干己事不开口,作壁上观。
令窈细细瞧着平妃,听她轻声细语宽慰着皇贵妃,心中纳罕,为何平妃这般着急要贵妃来?李茂德还未承认,尚可以说证据不足,无法定罪,贵妃来了只要咬死不认,今日这事便动不了贵妃分毫,如此不利的局势,为何平妃执意要如此。
她正在思忖间,那厢平妃已开口:
“主子爷,您就下旨传召贵妃前来问话吧。审问之事,尽可交给奴才来办,定会查个水落石出,绝不敢让这等污糟事烦扰主子爷圣心。”
平妃一脸迫切的望着玄烨,而皇贵妃则是满腔期望,玄烨目光在她俩身上看了一眼,沉吟片刻,对梁九功挥手:
“去,传贵妃来。”
平妃听闻此言,脸上顿时一喜,许是太过开心,没能掩饰住那得意的笑,在触及令窈看来的目光时,笑容一僵,如一朵冰花凝在嘴角,随即冰雪消融般,迅速退去,有几分尴尬的轻咳一声。
贵妃所居的蕊珠院在湖心岛上,需得乘船往来。这么一折腾,等贵妃来时天已擦黑,集凤轩里已是上灯,煌煌烛火将屋内照的透亮。贵妃便是从屋外浓稠的夜色里缓缓而来。
等看见贵妃时,令窈忽的明白为何玄烨如今这般放心将她重新推上政治舞台,只见贵妃竟穿的格外素净,青灰色袍子,一丝绣花也无,头上更是半根珠钗没有,素面朝天,一双眼眸徐徐往来时,只觉似死水一潭,再也无法半点涟漪。
皇贵妃也实在没想到当初那个长袖善舞,八面玲珑的贵妃此时竟变成这般形同枯槁的模样,一时间愣在原处,拈着帕子的手还悬在半空,直到贵妃福身行礼才骤然回神,仓促地收回目光。
还未等玄烨发问,平妃已疾声厉色道:
“贵妃姐姐,你身边这太监李茂德已然招认,当初正是你授意他挑唆秋福的兄长瑚图里,去景仁宫放恶犬,活活吓死了皇贵妃的小公主!事到如今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贵妃抬眸看她一眼,面无表情,丝毫不见慌张,或者是说对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兴趣,她慢慢提起袍子,缓缓跪下,张口欲言,那趴在地上的李茂德使劲浑身力气,扯了扯她的袍角,一脸恳求的望着贵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