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接的刹那,时间仿佛凝滞。
林枫看到了她眼中瞬间漾开的、如春水破冰般的波澜,那里面有关切,有思念,有终于抵达的释然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对他如今身份的审视与陌生。
他快步上前,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轻唤:“清雪……你,你怎地突然来了……”
赵清雪凝望着他,看着他比在北疆时清瘦却更显锐利沉稳的面庞,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那身居高位不自觉流露的威势,眼中水光氤氲,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清浅而真实的弧度,一如当年在边关风雪中,她送他出征时那般。
“夫君,”她声音清越,带着旅途的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我来了。”
没有过多的言语,没有外人在场时必需的繁文缛节,只是这简单的三个字,却仿佛道尽了一切。她从相对安稳的北疆,跨越山河,毅然踏入这帝国权力斗争的最中心,来到他的身边。
林枫再也抑制不住,上前紧紧握住她微凉的双手。那熟悉的触感,让他漂泊数月的心,骤然找到了锚点。
“来了就好!来了就好!”林枫连声说道,牵着她便往府内走,“一路辛苦,快随我进去暖暖!”
周霆早已机灵地示意左右侍卫仆役悄然退下。
步入烧着地龙、温暖如春的内堂,挥退侍婢,林枫才得以仔细端详妻子,心疼地抚过她略显清减的脸颊:“瘦了许多。路上定是餐风露宿,吃了不少苦。为何不早些传信,我也好派人沿途接应?”
赵清雪任由他握着手,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久违温度,微微摇头:“你在京城,看似位极人臣,实则如履薄冰。李光远余孽未尽,瓦剌败而不僵,朝中眼红嫉恨者不知凡几。我若大张旗鼓,岂非成了别人的靶子,徒惹风波,让你分心?如今这般悄然抵达,便是最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