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进来容易,出去难。马奎的骑兵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后路,郭登的步兵方阵稳步推进,不断压缩着他们的生存空间。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从午后一直到黄昏,大同城外的这片土地上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伯颜帖木儿最终只带着不到两千残兵,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地冲破了一层不算太厚的包围圈,向着草原深处亡命奔逃,其麾下主力以及兀良哈仆从军,几乎全军覆没。
大同城下,明军将士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!持续月余的围城压力,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中,彻底宣泄出来!
当大同捷报与京城平叛的详细战报,几乎同时摆在也先的面前时,这位雄踞草原的瓦剌太师,脸色铁青,久久无言。他拳头紧握,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。
京城内应被连根拔起,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之计彻底破产。偏师南下,不仅未能撼动大同,反而几乎被全歼,实力大损。而那个他最忌惮的对手林枫,不仅稳住了朝局,清洗了内部,还用一场辉煌的胜利,再次向草原宣告了他的强大。
“林枫……好一个林枫!”也先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充满了不甘与愤怒,但深处,却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忌惮。他知道,经此一役,短期内,南下牧马已无可能。他需要时间舔舐伤口,重新整合内部,以及……寻找新的机会。
小主,
……
京城,诏狱深处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里,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英国公张辅、成国公朱勇、吏部侍郎周文振等人,身着囚服,戴着重枷脚镣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。他们神色灰败,眼中充满了绝望。
牢门被打开,林枫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,缓步走了进来。他依旧穿着寻常的王府常服,神色平静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几人时,带来的无形压力,却让张辅等人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。
“摄政王……成王败寇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张辅强自镇定,梗着脖子说道,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。
林枫没有理会他,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周文振身上:“周侍郎,那封‘时机已至’的密信,写得可还清楚?”
周文振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枫: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!”
“若非本王有意放行,那封信,又怎能送到英国公手中?”林枫语气淡漠,“本王很好奇,到了此时,你们是否还认为,勾结瓦剌,祸乱江山,是正确的选择?”
朱勇嘶声道:“林枫!你擅权专政,排除异己,逼得我们走投无路!我们不过是自保而已!”
“自保?”林枫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,“侵占国帑,吞并民田,蓄养死士,甚至不惜引外敌入寇,这叫自保?尔等食大明俸禄,受国恩浩荡,却行此等掘我大明根基之事,有何面目提及‘自保’二字?!”
他的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寒冰撞击,在这阴暗的牢房中回荡,震得张辅几人面色惨白,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