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海堡,平北王府议事大厅。
往日里略显空旷的大厅今日灯火通明,庄严肃穆。北疆文武核心官员分列两侧,甲胄鲜明,气度沉凝。大厅中央,原本的座椅被重新排列,主位自然是平北王林枫,其下左右两侧,则设了贵宾席位。
辽西副总兵曹变蛟,年约四旬,豹头环眼,身材魁梧,一身风尘仆仆的戎装,坐在左手首位,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厅内众人,带着边军宿将特有的剽悍与审视。他乃是名将之后,素以勇猛善战着称,在辽西军中威望极高。
右手首位,则是蓟镇派来的使者,监军太监杜勋的心腹,一名姓钱的参将,面色白净,眼神灵活,带着几分官场上的圆滑。宣府使者则是一名姓赵的游击将军,看起来更为沉稳寡言。
气氛微妙而紧张。各方势力汇聚于此,心思各异。
林枫端坐主位,身着亲王常服,神色平静,不怒自威。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清朗,回荡在大厅之中:“今日,蒙诸位将军不辞辛劳,莅临我这镇海堡,林枫深感荣幸。如今局势,想必诸位也心中有数。海上西洋巨舰,炮利船坚,寇我海疆,掠我岛屿,其野心,绝非仅限于商贾之利。潜龙屿一战,我北疆水师虽暂受挫折,却也窥得彼辈虚实一二。”
他毫不避讳地提及潜龙屿的失利,反而显得坦荡磊落。“西洋之患,非北疆一隅之患。其船舰若沿海北上,则辽西、蓟镇、宣府,漫长海岸,何处可保无虞?若其与关外某些势力勾结,则我大明北疆,腹背受敌之势成矣!”
曹变蛟闻言,浓眉一挑,沉声道:“王爷所言不虚!辽西儿郎不惧陆上搏杀,但若海上来了这等坚船利炮,轰击我后方,断我粮道,确是大患!”他性格直率,对西洋威胁感受最为直接。
钱参将则微微一笑,接口道:“王爷忧国忧民,令人敬佩。不过,西洋人毕竟远来,其力有未逮。朝廷自有应对之策。我等边将,谨守防区,效忠陛下,方是正理。”话语间,带着一丝司礼监和周相那边传来的敲打意味。
宣府的赵游击则只是默默点头,不置可否。
林枫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,不动声色道:“钱参将所言,自是老成谋国。然,远水难解近渴。朝廷诸公居于庙堂之高,对边海瞬息万变之局势,恐难及我等身处前线者体会深切。守土有责,若待敌寇临门,再思应对,岂不为时已晚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故此,本王今日请诸位前来,便是欲与诸位共商一事:建立北地边海联防之约!”
“联防?”曹变蛟目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