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要他在满朝文武面前,亲自为自己的理念辩护!
刹那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承烨身上。空气仿佛凝固。傅先生站在文官班列中,目光中带着担忧与鼓励。赵铭等在远处,手心皆为冷汗。
承烨抬起头,目光清正,并未去看那些质疑他的面孔,而是望向御座之上的父皇,朗声开口,声音清越,竟无一丝颤抖:
“父皇,诸位大人。今日诸位老大人所言,句句恳切,儿臣聆听,受益良多,更感责任重大。”
他先定下谦逊的基调,随即话锋一转,条理清晰地阐述起来:
“儿臣奏疏,本意并非妄测天机,更非以星象替代人事。其核心,在于‘预警’与‘弹性’四字。圣人云:‘凡事预则立,不预则废。’漕运乃国脉所系,牵动东南半壁赋税,关系京师百万军民口粮。然漕河千里,水情瞬息万变,纵无星象之变,亦有突发之雨旱、地质之变迁。以往应对,多赖事后补救,往往事倍功半,损耗巨大。”
他引据经典,立足现实,将争议的“星象”弱化为引子,而将论述核心牢牢锁定在更具普适性的风险管理上。
“儿臣所思,乃是能否建立一套机制,如同边关之烽燧,不见敌踪则已,一见烟起,则各方皆知戒备。这套机制,可依据钦天监之天文、户部之农情、地方之水文,乃至过往之经验数据,综合研判风险。即便十次预警,只有三五次应验,只要能避免一次如去岁徐州段般的大规模阻滞,其所省之国帑、所安之民心,岂不胜过万千?”
他以具体事例和数据说话,逻辑严密。
“至于所谓‘弹性调度’,更非妄动国本。乃是要求都水司、沿河督抚,预先思考:若此处浅阻,可有备用航道?若漕船难行,可有陆路接驳?所需人力、物力、钱粮几何?预案何在?此非额外靡费,而是将可能发生的应急之需,化被动为主动,纳入日常管理筹算之中。此正合《孙子兵法》‘未战而庙算胜者,得算多也’之要义!”
他将漕运管理提升至兵法战略高度,引经据典,令人难以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