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下来,竟将日常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,虽无惊天动地的决策,却也未出任何纰漏,其沉稳老练,令辅政的几位大臣暗暗称奇。
然而,真正的考验,很快便不期而至。
这日,一份来自陇西道的加急奏报呈上,言及今秋该道数州遭遇罕见旱灾,秋粮歉收,已有流民开始聚集,地方官府开仓放粮,仍捉襟见肘,请求朝廷速拨钱粮赈济,并减免今岁赋税。
此事关乎民生稳定,刻不容缓。内阁拟定的意见是:准其所请,由户部即刻调拨钱粮,并减免灾区赋税。
奏章呈到承烨面前。杨文谦照例为他解释了一番。
承烨看着奏章,小眉头却微微蹙起,他并未立刻画圈,而是抬头看向杨文谦,问道:“杨师傅,陇西道去岁赋税几何?今岁预计减免多少?户部如今存粮存银,可供调拨多少?能支撑多久?还有……这些粮食,怎么运过去最快?路上会不会被人克扣?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,不仅涉及灾情本身,更延伸到了国库底子、运输效率和吏治清廉!这已远超一个六岁孩童思考的范畴!
杨文谦心中一震,连忙据实以告。当说到运输可能存在的损耗与克扣时,承烨的小脸绷紧了。
他沉思良久,忽然对身旁的内侍道:“取陇西道及周边舆图来。”
舆图铺开,承烨伸出小手,沿着官道与水路仔细查看。片刻后,他指向舆图上一条标注的旧漕运支线,问道:“这条河,现在还能通船吗?”
一位熟知工部事务的辅政大臣忙回道:“回殿下,此河近年淤塞,大船难行,但小船应可通行。”
承烨眼睛一亮,说道:“那就用小船!从隔壁水道充裕的州府调粮,走这条河,虽然慢点,但比全部走陆路快,也更省力省钱!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,“告诉押运的官员,每一船粮食到了地方,都要当地受灾百姓的代表和朝廷派去的人一起清点画押!少了一斤,都要追究到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