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内阁首辅杨文谦是历经三朝的老臣,为人圆滑谨慎,在司马玄势大时选择明哲保身,如今逆党清除,皇帝与摄政督主明显掌控了大局,他自然知道该如何站队,稳定朝局是第一要务。
“杨文谦是聪明人。”裴砚声音低缓,“有他稳住文官系统,可省我们不少心力。只是,司马玄在朝中经营多年,党羽绝不止明面上这些,需得徐徐图之,不可操之过急,以免引起朝野动荡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秦绾点头,“清算之事,我已吩咐墨羽和侯小乙,联合内卫及刑部,暗中排查,搜集证据,务求一击必中,不冤枉一个,也绝不放过一个。”
她的处理方式,沉稳中带着锋芒,既有怀柔,亦有铁腕,已初具上位者的气度。裴砚看着她,眼中流露出赞许与欣慰。他的绾儿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,足以独当一面。
“还有一事,”秦绾语气微沉,“关于端妃……她的尸身已收敛,暂厝于京郊寺院。她虽罪孽深重,但最后……总算以死赎罪,保全了皇室一丝颜面。她的后事,你看……”
裴砚沉默片刻。端妃的背叛与最后的牺牲,心情复杂难言。她曾是先帝妃嫔,是这深宫囚笼中的可怜人,也是被司马玄利用的棋子。
“以妃位之礼,择地安葬吧,不入皇陵。”裴砚最终做出了决定,声音平淡无波,“对外,只称端妃急病薨逝。她与司马玄的关联,以及鹿台真相,列为机密,永不外传。”
这是目前最能保全皇室体面,也最能让她死后安宁的处理方式。秦绾对此并无异议,点了点头。
正事谈完,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阳光透过窗纸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远处隐约传来宫墙外街市的喧闹声,那是劫后余生的人间烟火气。
“裴砚,”秦绾忽然轻声唤他,目光落在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,“等你伤好些,我们……去看看舅舅和舅母吧。”
她口中的舅舅舅母,自然是瑞王夫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