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肤相贴的瞬间,两人俱是一颤。
他额头的温度比她想象中要高,带着伤后之人特有的微灼,和他周身清冷的气质截然不同。那温度透过皮肤,直烫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药香,混合着一丝独属于他的、冷冽又令人安心的气息。他的呼吸拂在她的鼻尖,带着灼人的热度。
太近了……近得她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,能看清他眼底那片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邃旋涡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殿内寂静无声,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声,如同战鼓般轰鸣,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秦绾闭上了眼,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亲密,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思绪、所有的顾虑,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。只剩下额间那片滚烫的触感,和心底如同野草般疯长的、陌生的情潮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地久天长。
裴砚缓缓抬起头,拉开了些许距离。他的呼吸依旧有些紊乱,眼底的汹涌慢慢平息,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,只是那深处,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他看着依旧闭着眼,脸颊绯红,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秦绾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终是没有再进一步。
他收回手,重新坐直身体,仿佛刚才那失控的瞬间从未发生。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,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平静。
“永宁坊虽成灰烬,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,“但余温尚在。他们走得再干净,也会留下痕迹。让墨羽带人,仔细筛查近日所有从永宁坊及周边区域离开的车马、人员,尤其是携带病人或幼儿的。另外,‘沉香阁’这条线,继续盯着。”
他在用公务,掩饰方才的失态,也在为她指明接下来的方向。
秦绾缓缓睁开眼,对上他已经恢复清明的目光,脸颊的热度尚未褪去,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微哑:“好。”
没有追问,没有羞涩的逃避,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有些东西,不需要言语,已然明了。
窗外阳光正好,将殿内映得一片暖融。
灰烬之下,余温犹存。而某些深埋的情感,一旦破土,便再难回头。
君心灼灼,如这初夏的阳光,已然燎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