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来。见到是她,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,仿佛冰湖解冻,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放下书卷,声音依旧有些低哑,却比前几日有力了些。
“嗯。”秦绾走到他身边,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,又替他将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,“今日感觉如何?孙院正来诊过脉了吗?”
“尚可。孙院正刚走,说恢复得不错。”裴砚任由她动作,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,“朝会……可还顺利?”
他虽在养心殿,但朝堂上的风波,想必早已通过耳目传到了他这里。
秦绾在他榻边的绣墩上坐下,拿起小几上温着的参茶喝了一口,才将朝会上周廷发难以及自己在文渊阁的反击简单说了一遍。她没有添油加醋,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裴砚静静听着,直到她说完,才缓缓道:“周廷不过是枚棋子。他背后,应是礼部尚书赵崇明。赵崇明是太傅门生,向来与我不睦,此次是想趁机攫取权柄。”
他一语道破关键。秦绾恍然,难怪周廷敢如此明目张胆。
“你处理得很好。”裴砚看着她,眼中带着赞许,“不卑不亢,直指要害。经此一事,短时间内,无人再敢轻易以此事做文章。”
得到他的肯定,秦绾心中泛起一丝微甜的暖意,连日的疲惫仿佛都减轻了不少。她看着他,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副本,递给他:“这是兵部刚送来的,关于北境布防调整的细则,我觉得其中几处似乎有些不妥,你帮我看看?”
裴砚接过,仔细翻阅起来。他的指尖划过纸面,神情专注。秦绾就坐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他。阳光暖暖地照着,殿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他的呼吸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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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,没有朝堂的纷争,没有暗处的杀机,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默契。仿佛他并非重伤未愈的病人,她也并非权倾朝野的代首辅,只是寻常的……知己。
裴砚看完,指出了几处潜在的漏洞和更好的调整方案,秦绾一一记下。
“看来,我还需跟你多学学。”她收起奏章,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