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绾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,连带着肩头早已愈合的伤疤似乎都隐隐发热。
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动,掠过熟悉的帐顶,最终,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、她的脸上。
那一瞬间,他涣散的瞳孔仿佛有了焦点。困惑、茫然、一丝极淡的警惕,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。他看着她,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。
“……绾……?”
一个极其沙哑、微弱得几乎只是气音的字眼,从他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溢出。声音轻若蚊蚋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室内。
他记得她。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与混沌之后,他认出了她。
秦绾一直紧绷的心弦,在这一声微弱的呼唤中,骤然松开。一股巨大的、混杂着酸涩、庆幸与某种难以名状情绪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,让她视线瞬间模糊。她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:
“是我。”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放在锦被外、依旧冰凉的手,试图传递一丝暖意,“你醒了。”
裴砚似乎想牵动嘴角,给她一个安抚的弧度,却因太过虚弱而未能成功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移开,带着初醒的疲惫,重新阖上了眼。但这一次,他的呼吸不再仅仅是平稳,更带上了一种意识回归后的、细微的生机。
他没有立刻陷入沉睡,手指在她掌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仿佛是无意识的回应,又仿佛是一种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