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芷也适时地转向秦绾,微微屈膝:“久闻秦小姐大名,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。”她的目光清澈,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,仿佛真的只是一位仰慕者。
秦绾迎着她的目光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声音平和:“苏姑娘才情过人,对海外事务如此熟稔,倒不似寻常闺阁女子。”
她这话看似夸赞,实则暗藏机锋,点在“不似寻常”四字上。
苏芷眸光微闪,笑容依旧温婉:“秦小姐谬赞了。民女家中世代行商,自幼耳濡目染,故而知晓些皮毛,不敢与小姐相比。”
“哦?世代行商?”秦绾语气依旧平淡,却如闲话家常般追问,“不知姑娘祖籍何处?经营哪般货殖?我近日翻阅海外舆图,对番商之物颇有兴趣,或可请教一二。”
她问得随意,目光却紧紧锁住苏芷的双眼。这是试探,试探其背景的真伪,也是施加压力。
殿内气氛微凝,所有人都听出了这平淡问话下的交锋。
苏芷眼底深处那一丝冰冷似乎浓郁了刹那,但面上笑容未减,应对依旧从容:“回小姐,民女祖籍泉州,家中主要经营丝绸、瓷器与南洋香料。至于番商之物,种类繁多,不知小姐对何物感兴趣?是暹罗的犀角,还是天竺的宝石?亦或是……西洋的钟表奇器?”她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来,言语间滴水不漏,甚至隐隐展现出更广博的见识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一者平静深邃如古井,一者清冷朦胧如寒烟。看似寻常的问答,却暗藏着一场无声的较量。
秦绾能感觉到,对方的心智极为坚韧,警惕性极高,绝非易与之辈。她不再紧逼,转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:“听闻海外有些奇香,与我中原大不相同,苏姑娘既经营香料,可知有何香能安神定惊,于……心脉有益?”
她问此话时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苏芷袖口,仿佛真的只是好奇海外香药。实则,她是在试探这异香是否与裴砚所中之毒有关,或者,对方是否知晓克制之法。
苏芷闻言,唇角笑意微深,那抹甜腻的异香似乎也随之浓郁了一分:“海外确有不少奇香,各有妙用。至于安神定惊,护佑心脉……民女倒是听闻过一种产于极西之地的‘龙涎香’,据说有此奇效,只是极为罕见,价值连城。可惜,民女也只是听闻,未曾亲见。”
龙涎香?秦绾心中冷笑,此物她自然知晓,虽是名贵,却与裴砚所中之毒风马牛不相及。对方这是在避重就轻,混淆视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