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眼中讶异之色更浓,她缓缓坐直了些身子:“哦?你倒是想得长远。说说看,打理产业,有何心得?”
秦绾知道,这是太后在考较她。她略一思忖,便从容道:“臣女浅见,无非是‘开源节流,知人善任’八字。开源需得洞察时需,节流重在杜绝虚耗。至于用人,首重品性,次看能力。贪墨无能者,纵是亲眷亦不可用;勤勉忠心者,纵是微末亦当提拔。账目需得清明,规矩必要严明。如此,方能使产业焕发生机,而非坐吃山空。”
她语气平和,言辞却条理清晰,见解深刻,俨然一副成熟掌家人的气度。
太后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腕间的佛珠,半晌,才缓缓道:“开源节流,知人善任……说得不错。想不到你小小年纪,竟有这般见识。比哀家宫中那些只知争风吃醋、或是唯唯诺诺的强多了。”
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。秦绾连忙垂首:“臣女不敢当。不过是些许拙见,让娘娘见笑了。”
“不必过谦。”太后摆摆手,忽然问道,“那你觉得,如今这宫中用度,可能做到你这‘开源节流,知人善任’?”
秦绾心中猛地一跳。这个问题,可谓诛心!议论宫闱用度,稍有不慎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斟酌着词语道:“娘娘恕罪,宫闱重地,规制森严,用度皆有定例,非臣女所能妄议。臣女只知,太后娘娘母仪天下,慈悯为怀,宫中用度调度,自有娘娘与陛下圣心独裁,必是合乎礼法,泽被宫人。”
她巧妙地将问题回避,转而颂扬太后与皇帝的仁德,绝不沾染具体事务。
太后看着她谨慎却不失方寸的模样,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意。这丫头,不仅聪慧,更懂得进退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
“滑头!”太后笑骂了一句,语气却并无责怪之意,“起来吧,陪哀家去院子里走走。”
“是。”秦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知道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而且,太后对她的印象,似乎相当不错。
陪着太后在慈宁宫的后园慢慢散步,闲聊些花卉、节气之类的闲话,秦绾应对得体,偶尔还能引经据典,说出些有趣的典故,引得太后频频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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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告退时,太后吩咐身边的女官:“去把前儿江南进贡的那套‘雨过天青’瓷的文房用具,并那对赤金嵌宝的鸾鸟步摇,拿来赏给秦丫头。”
这赏赐,比寿宴那次更显亲近和看重。文房用具暗示了对她才学的认可,步摇则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