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红薯藤竟又长了半尺,最粗的藤蔓得用两只手才能抱住,叶片底下坠着的小红薯,已有拳头大小。
“这……这才几天啊?”张屠户蹲在地里扒拉,指尖沾到点黏糊糊的液体,正是那酸臭的豆水,“就用这臭水浇的?”
林小满正指挥爹往缸里加新豆子,闻言仰起脸:“张叔,这叫‘肥’,比草木灰厉害十倍。”
她拿起个小铲子,在试验田边挖了个坑,舀了勺豆水倒进去,“不信你看,三天后这坑边准能冒出新芽。”
人群里的李老栓突然啐了口唾沫:“我才不信!准是你们家风水好,跟那臭水没关系。”
他家里的两亩地旱得裂了缝,正愁没指望,既羡慕又嫉妒。
陈阿婆不知啥时候编了个新竹筐,里面装着十几个红薯,往人群中间一放:“不信?尝尝!”
这些红薯个个饱满,是用豆水浇过的第一批收成,甜得能粘住牙。
众人尝着红薯,再看看疯长的藤蔓,眼神渐渐变了。
张屠户突然一拍大腿:“小满丫头,给叔也弄点那‘肥’!我出五斤猪肉换!”
这话一出,其他人也跟着嚷嚷,有的要拿布料换,有的要拿杂粮换。
林小满却摇摇头,指着自家那缸豆水:“想要可以,得帮我家翻地——翻一亩地,送一瓢肥。”
王有财从县城回来,一进门就听说林家的“臭水”成了宝贝,顿时把手里的茶碗捏得咯吱响。
他刚给刘主簿送了二十两银子,才把“私藏红薯种”的事压下去,没想到林家又折腾出新花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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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爹,那水真邪门,”王狗蛋凑过来,脸上还带着被打的红印,“要不咱也弄点?”
王有财冷笑一声:“弄?我让她连缸都保不住。”
他提笔写了张条子,叫人送去县衙,“就说林家私造‘巫蛊水’,用邪术害人。”
他算准了刘主簿贪财,只要再塞点银子,保管让林家吃不了兜着走。
送条子的家丁刚出村,就被张屠户的儿子拦住了。
这小子昨天在林家帮忙翻地,得了半瓢豆水,正记着情呢,偷偷把条子抄了份,直奔林家报信。
林小满拿着抄来的条子,反而笑了:“来得正好。”
她叫上爹和张屠户,推着那缸豆水就往村头的晒谷场去,那里是全村人最常聚的地方。
“老少爷们,王老爷说我这是巫蛊水,”她站在石碾子上,举着瓢豆水大声喊。
“今天我就当众浇!看看是能长出金子,还是能冒出鬼!”
说着,她舀起一瓢豆水,浇在晒谷场边的空地上。
那里原本只有些杂草,被她这么一浇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,连草根都泛出嫩绿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