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甚好。”赵破虏见好就收,语气放缓,“殿下深知北地官员不易,只要诸位大人实心任事,与殿下同心协力,共度时艰,殿下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。反之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未尽之意,两人心照不宣。
“是是是,下官明白,明白。”庞禄连忙应承,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。他原本打算阳奉阴违,拖延搪塞,现在看来,这位公主派来的钦使,绝非易与之辈,背后站着的那位公主,更是个杀伐果断的主。昨夜靠山屯的刺杀失败,恐怕已经打草惊蛇。
“既如此,便请郡守大人即刻下令,召集郡中属官、以及各县令、县丞,明日在此商议具体赈灾章程与‘以工代赈’实施方案。同时,张贴告示,将殿下赈灾新政晓谕百姓,稳定民心。”赵破虏站起身,下达了明确的指令。
“下官遵命!”庞禄也连忙起身,躬身应道。
送走赵破虏一行,庞禄回到书房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他挥退左右,独自在房中焦躁地踱步。
“大人,情况不妙啊。”屏风后,转出一个师爷模样的人,正是他的心腹钱师爷,“这赵破虏来者不善,公主殿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核查存粮这一条,就足以让我们……”
“闭嘴!”庞禄低喝一声,烦躁地打断他,“本官难道不知道吗?”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清扫出来、却依旧泥泞冰冷的庭院,眼神变幻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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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本依附于户部侍郎李铭,在河间郡这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,捞足了油水。毁掉红焰薯试点,既是讨好李铭,也是维护本地粮商和地主的利益。本以为天高皇帝远,一个公主能奈他何?没想到这初颜公主手段如此狠辣凌厉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就直接掐住了他的命脉。
现在怎么办?硬抗?赵破虏手持公主令箭,有权征调郡兵,背后站着皇帝,硬抗只有死路一条。服软?将多年贪墨的存粮吐出来?那等于自绝于李铭和背后的利益集团,同样没有好下场。
“李侍郎那边……可有消息?”庞禄沙哑着嗓子问道。
钱师爷摇头:“尚未有明确指示。不过,昨夜刺杀失败,李侍郎定然已知晓。想必……另有安排。”
庞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:“看来,李侍郎是指望不上了。为今之计,只有先虚与委蛇,应付过去再说。你立刻去办几件事:第一,将官仓账目重新做过,务必看起来‘合理’亏空。第二,让我们的人,暗中散布消息,就说公主殿下派来的人,名为赈灾,实为搜刮,还要强征民夫,克扣口粮。第三,给城里那几个囤粮大户递话,让他们赶紧转移部分粮食,或者想办法‘合理’消耗掉一部分!”
他必须争取时间,也必须给初颜公主制造麻烦。只要赈济不顺,民怨一起,他就有机会把水搅浑,甚至将责任推到赵破虏和初颜公主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