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非解决之道。”初颜抬起头,目光清冽,“必须有一套能从根本上遏制兼并、保护小农、引导产业良性发展的长远之策。”
她连续数日召集劝农司核心官员、精通律法的幕僚、乃至几位信奉儒家“藏富于民”理念的清流学士,闭门商议。
众人引经据典,分析前朝土地制度得失,争论不休。有人主张恢复古代的“限田令”,严格规定每户拥有土地的上限;
有人建议加重大规模土地交易的税赋,提高兼并成本;还有人提出,应强化“推广社”的地位,使其成为能与豪强抗衡的集体力量。
初颜仔细聆听着各方意见,脑海中逐渐形成了一个相对系统、且更具操作性的方案框架。她深知,在不动摇国本的前提下进行改革,需刚柔并济,既有雷霆手段,也需怀柔策略。
数日后,一份由初颜亲自草拟、名为《定民策以安天下,兴农本而固邦基》的万言奏章,被郑重地呈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之上。这份奏章,远不止于谈论红焰薯,而是直指帝国农业和土地问题的核心。
奏章开篇,初颜并未急于提出具体措施,而是首先深刻阐述了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”的道理,结合去罗旱灾的教训和当前红焰薯推广带来的新情况,详细分析了土地兼并加剧可能导致的“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”的严重社会后果,以及大量自耕农破产对朝廷赋税、兵源和社会稳定的毁灭性影响。
其言辞恳切,数据翔实,忧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。
接着,她才提出了系统的“固本三策”:
其一,“均田限垦”。
她建议,由朝廷下令,对各州县人均耕地占有情况进行普查,设定一个合理的“占田上限”,并非一刀切地剥夺超额土地(那将引起巨大动荡),而是对超出部分,阶梯式加征“累进田赋”,使得持有大量土地的成本显着增加,抑制进一步兼并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