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焰薯在河曲州、安县取得空前丰收的消息,伴随着堆积如山的实物样本和详实确凿的数据,如同一声惊雷,在京城炸响。
市井坊间,人们津津乐道于这“亩产数十石”的神奇作物,以及初颜公主的慧眼与魄力
。而在巍峨的皇城之内,金銮殿上,一场关乎国策走向的激烈交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常朝之日,文武百官肃立。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聚焦在站在文官班列前方的初颜公主身上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庄重的朝服,神色平静,目光坚定,与数月前在此遭受质疑时相比,更多了一份沉稳与底气。
而在她不远处,庞太师垂眸而立,面色古井无波,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。
皇帝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殿下群臣,最终落在初颜身上,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初颜,河曲、安县试点之事,丰收捷报与你的详奏,朕已反复览阅。成效卓着,民心振奋,你,辛苦了。”
初颜出列,躬身行礼,声音清越:“儿臣不敢言功。此乃父皇圣明决断,朝廷上下鼎力支持,以及试点州县官吏、农技人员与万千农户不辞辛劳、辛勤耕耘之果。儿臣不过谨遵父皇旨意,略尽绵薄,协调奔走而已。”
她言语谦逊,姿态放得极低,但那份由实实在在的功绩支撑起来的自信,却无形中感染了许多人。
皇帝微微颔首,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随即看向群臣:“红焰薯之利,已然验证。
于国可增粮储,固国本;于民可解饥馑,苏民困。众卿以为,接下来,朝廷当如何举措?”
话音未落,庞太师派系的一名言官便迫不及待地出列,高声道:“陛下!公主殿下推广新种,不辞劳苦,确有其功。然,臣仍存疑虑!
其一,河曲、安县乃特例,风土人情与他处不同,此番丰收,是否偶得天时地利?若贸然推及全国,水土不服,恐生变故,反损朝廷威信!
其二,其推广之法,如‘切芽分散’、‘村社联动’,标新立异,前所未有,实乃分散朝廷权柄,助长地方宗族势力,长久以往,恐生尾大不掉之患!
其三,全面推广,所需钱粮人力巨大,如今国库虽稍宽裕,然边关军费、河工漕运,何处不需银钱?
若倾力于此,他处有急,如之奈何?臣恳请陛下,慎之又慎,可令各地先行小范围试种三五年,观其后效,再定行止!”
这番言论,看似老成谋国,顾虑周全,实则仍是“拖延”二字,试图将红焰薯的推广局限在极小范围内,甚至拖到无疾而终。
初颜尚未回应,御史张启正便已勃然出列,声若洪钟:“荒谬!简直是一派胡言!试问,河曲州乃去罗旱情刚缓之地,土地贫瘠,何来‘得天时地利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