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初颜:“颜儿,御史所言北疆之事,是否属实?你有何解释?”
初颜深吸一口气,出列行礼。她的脸色因连日劳累和压力而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回父皇,北疆试验田确遭山洪冲击,并发现前朝矿坑,部分‘涅盘种’试验田受到污染,损失惨重。此事,儿臣也是刚刚得知不久,正欲禀报。”她坦然承认了事故,却话锋一转,“然,御史大人所言,多有谬误不实之处!”
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: “第一,试验田选址,乃沈太医与多位经验丰富的老农、工部官员共同勘定,并非独断专行。所选之地,已是当地相对开阔平坦、远离山洪通道之处。此次暴雨规模远超预料,山体滑坡实属意外天灾,岂能归咎于选址?” “第二,所谓‘前朝毒矿坑’,其废弃已逾百年,地方志均无记载,地表亦无痕迹。莫说是沈太医,便是当地最年长的老者,亦不知其存在。此乃不可预知之风险,如同地龙翻身,岂能因此怪罪尽心做事之臣?” “第三,‘涅盘种’损失,儿臣心痛如绞。然,沈太医已在第一时间组织抢救,尽力保住了部分种苗。且其已在事故发生前,成功培育出数代‘涅盘种’,其优选之性状已基本稳定。即便此批受损,只需假以时日,必能重新培育恢复!绝非‘毁于一旦’!”
她逐条反驳,有理有据,最后,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弹劾她的官员,语气变得沉痛而锐利: “儿臣更想问诸位大人,天降暴雨,江河泛滥,受灾百姓流离失所,正需朝廷上下同心,全力救灾之时!诸位不去关心如何疏浚河道、如何安置灾民、如何防疫减灾,却在此处捕风捉影,牵强附会,将天灾归于新政,将意外事故归于任事之臣!此举,究竟是出于公心,还是另有所图?莫非非要朝廷停下清丈,恢复漕帮盘剥,焚毁薯种,让百姓重回饥馑困苦之中,方才合了诸位口中的‘天意民心’吗?!”
小主,
她的质问,如同惊雷,炸响在殿堂之上!那些原本附和弹劾的官员,不少都面露惭色或尴尬,不敢直视她的目光。
“陛下!”初颜转向皇帝,深深一拜,“天灾虽厉,人定亦可胜天!儿臣恳请父皇,勿因流言与意外而动摇强国惠民之志!当务之急,是救灾安民,是恢复生产!儿臣愿立军令状,亲自前往灾情最重之州县督导救灾,并督促沈砚,尽快恢复‘涅盘种’培育!若不能将功折罪,儿臣愿听凭父皇处置!”
她的态度,依旧是那般坦荡、果决,将个人的得失荣辱置于一旁,一心只想救灾和继续事业。
皇帝看着女儿那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身影,看着她眼中那份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坚定,再看看那些只会空谈、攻讦的臣子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紧急通传:“报——!八百里加急!北疆沈太医急奏!”
“宣!”皇帝立刻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