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奏报,数据详实,思路清晰,既有惠民之仁心,又有强国之远略,更包含了创新的农学思想,听得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点头。
然而,反对的声音如期而至。
老丞相王琮终于不再“称病”,他手持玉笏,缓步出列,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殿下北疆之功,老臣亦深感敬佩。然,殿下所奏之事,是否过于激进?红焰薯虽好,然毕竟为新物,其性未完全可知,贸然大规模推广,若稍有差池,岂非辜负陛下信任,祸及黎民?老臣以为,当遵循旧制,先于京畿皇庄、各州官田小范围试种三五年,观测其效,再议推广不迟。此乃老成持重之道,望陛下三思。”
他话音一落,立刻有不少官员附和:“王相所言极是!新物推广,当慎之又慎!” “是啊,万一出问题,波及甚广啊!” “应先由司农寺统一调配薯种,方为稳妥!”
崔浩也趁机出列:“陛下,王相老成谋国,句句金玉良言。司农寺亦认为,推广之事千头万绪,非有经验之世家庄园协助,难以竟全功。臣愿牵头,联合京畿几家信誉卓着之大庄园,先行试种,为朝廷分忧!” 这话看似为国分忧,实则是想将推广权和利益揽入怀中。
面对质疑和看似冠冕堂皇的“稳妥”之论,初颜早已准备。她并未直接反驳,而是转向王琮,语气恭敬却带着犀利的锋芒:
“王相所言‘老成持重’,确为常理。然,请问王相,北疆十万灾民等得起这三五年吗?云泽其他贫瘠之地、食不果腹的边军将士,等得起这三五年吗?北疆试种,虽经磨难,然产量数据、抗逆表现已有实据,并非盲目推广。若因惧怕未知之风险,便置眼前之饥馑于不顾,此乃‘持重’,还是‘迂腐’?”
她又看向崔浩,目光锐利如刀:“崔少卿欲为朝廷分忧,其心可嘉。然,推广之要,在于‘广’字,在于惠及万千黎庶,而非成为少数庄园牟利之阶!北疆百姓能种活之薯,为何京畿富庶之地的百姓反而种不得?莫非离了世家庄园,朝廷便无法推广一作物?此等言论,是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?又将天下百姓置于何地?”
字字铿锵,句句在理,直接揭穿了对方打着“稳妥”旗号行垄断之实的私心!
王琮被问得一时语塞,脸色难看。崔浩更是面红耳赤,支吾难言。
初颜趁势再次向皇帝躬身:“父皇!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!北疆焦土之上,薯苗尚能新生,我云泽朝廷,岂能因循守旧,畏缩不前?儿臣愿立军令状!红焰薯推广之事,若因儿臣章程有误,导致饥馑或动荡,儿臣愿削去封号,以谢天下!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