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”初颜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,露出底下涣散无神的瞳孔。她的意识显然还未完全清醒,只是本能地渴求着。
沈砚狂喜涌上心头!他立刻取过旁边温着的清水,用干净的软布蘸湿,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初颜干裂的嘴唇,又小心翼翼地将水珠一点点滴入她的口中。清凉的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,初颜本能地吞咽着,眼皮又颤动了几下,似乎想努力看清眼前的人影。
“殿下!您醒了!太好了!您感觉怎么样?”沈砚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。
“沈…沈太医…”初颜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眼神迷茫地聚焦在沈砚脸上,仿佛在确认,“我…我睡了多久…北疆…薯苗…”
她的意识如同漂浮在迷雾中,身体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疼痛。但“北疆”、“薯苗”这几个字眼,却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,刚一恢复意识便脱口而出。
“殿下放心!薯苗…薯苗没事!”沈砚连忙宽慰,声音放得极轻极柔,“您昏迷了大半日,外面…下雨了!很大很大的雨!黑石坳的焦土,终于喝上水了!苗枯根烂,是地老虎作祟!臣已找到了克制之法,用生石灰粉!乡亲们都在按臣的法子重新整地撒灰,只等雨停就能补种!殿下…殿下您安心养伤,一切都在好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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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石灰…粉…好…”初颜的眼中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,随即又被巨大的疲惫淹没。她似乎还想说什么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声音,眼皮沉重地再次合上,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,又陷入了昏睡。但这一次的昏睡,明显比之前要安稳许多。
沈砚长长舒了一口气,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。能醒过来,能要水喝,能问薯苗,这便是天大的好转!他小心地为初颜掖好被角,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面容上,忧虑却更深了。身体根基的损伤,那残留的阴寒之毒…这才是漫长而艰难的恢复之路。
就在这时,洞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。周崇带着浑身湿透、眼神空洞又带着恨意的小满冲了进来。
“沈太医!殿下怎么样了?”周崇一眼看到篝火旁依旧昏迷的初颜,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刚醒过一次,要了水,问了薯苗,又睡了。脉象平稳了些。”沈砚快速回答,目光随即落在周崇身上几处还在渗血的刀口和旁边瑟瑟发抖、眼神异常的小满身上,“怎么回事?你们…”
周崇脸色铁青,眼中怒火熊熊燃烧,声音因愤怒和伤痛而嘶哑:“是慈宁宫的暗棘卫!领头的叫冯七!他们摸到了李石头家…李大哥…被害了!他们要杀小满灭口!若非惊蛰大人及时赶到…”他简单将经过说了一遍,当提到“荆棘纹章”时,沈砚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
“暗棘卫…太后…这是要彻底断绝殿下在北疆的根基!”沈砚攥紧了拳头,骨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