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血饲与雷鸣

“用!”周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,“殿下若有不测…我周崇提头去见陛下!”

沈砚不再犹豫,他小心地托起初颜的下颌,用银勺撬开她紧闭的牙关,将那墨汁般浓稠苦涩的药液,一点点、极其缓慢地喂了进去。每一勺下去,他的心都如同被重锤狠狠砸击。

药液入喉,初颜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抗拒着这霸道的力量,微微痉挛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、痛苦的呻吟,随即又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。

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,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沈砚和周崇如同两尊石雕,死死盯着初颜的脸。金针微微颤动,药力似乎在发挥作用,她滚烫的体温似乎降下去了一丝,灰败的脸色也似乎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、极其微弱的回光。

然而,那臂上的毒线,却依旧顽固地、缓慢地向上延伸着,如同死神的脚步,未曾有半分停滞!

“药力…不够!压制不住毒势!”沈砚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挫败和绝望,他看着那瓶已经空了的青玉瓶,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。难道…真的回天乏术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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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,沈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因连日奔波、换药而磨破的袖口。袖口处,沾染着一点深绿色的草汁痕迹——那是昨日在废墟中翻找幸存薯苗时,无意中被一种叶片边缘锋利如刀、呈深墨绿色的野草划破皮肤留下的!当时伤口瞬间麻痒刺痛,他立刻用随身携带的解毒药粉处理了,并未在意。

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入沈砚混乱的脑海!他猛地想起一本极其冷僻、几乎被视为荒诞不经的南疆奇毒手札上的一段记载:“…北地有草,其叶如刃,墨绿如鸦羽,划肤则麻痒刺痛…其性至阴至寒,可引毒…然剧毒无比,稍有不慎,反噬其主…唯…唯以生者心头热血为引,调和阴阳,或可…暂锁剧毒于一处,争一线生机…”

乌羽草!引毒!心头热血为引!

沈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,几乎要冲破喉咙!这简直是饮鸩止渴!是拿命在赌!可看着初颜臂上那不断逼近心脉的毒线,看着她越来越微弱的气息,沈砚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焚毁!他猛地看向周崇,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疯狂:“周统领!守住门口!任何人不得入内!包括你!否则殿下必死无疑!”

周崇被他眼中那股骇人的决绝震慑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重重点头,拔出佩刀,如同门神般堵在了门口,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
沈砚不再看他。他迅速从药箱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巧却无比锋利的柳叶形薄刃。然后,他猛地撕开自己左臂的衣袖,露出小臂。深吸一口气,他毫不犹豫地将那薄如蝉翼的刀刃,对准自己左腕内侧青色的血管,狠狠划了下去!

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,滴落在他早已准备好的、一个洁净的白瓷药碗里。他强忍着剧痛,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外,在昨日发现那种墨绿色野草的地方,拔下几株叶片最为肥厚、颜色最深沉的“乌羽草”,不顾叶片边缘的利齿割破手指,将其快速捣烂,挤出深绿色的、散发着辛辣刺鼻气味的草汁,混入自己温热的鲜血之中!

深绿与殷红混合,在瓷碗中形成一种诡异的墨紫色液体,散发出难以形容的、令人心悸的气息。

沈砚端着这碗用自己鲜血和剧毒草汁混合的药引,回到初颜床边。他脸色因失血和紧张而苍白如纸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身体微微摇晃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虔诚与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