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寒刃割朱门

秦川恍若未闻,嘴角那丝残忍的笑意反而加深了。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枚碧玺收回袖中,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,目光重新投向御座上的初胤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:“王上,西陵三郡之议,下官耐心有限。割让文书,还请……即刻用印。”他微微侧头,那名持鞭的武士再次缓缓扬起了手中沾血的鞭子。

殿内死寂。只有牛油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,和司徒衍粗重压抑的喘息。那悬而未落的鞭影,像一片沉重的死亡阴云,笼罩在每一个青璃人的心头。

初颜小小的身体在母后身边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她死死攥着母后冰凉的手,眼睛瞪得极大,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衍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,盯着那滴落在地砖上的暗红血珠。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。那鞭子撕裂皮肉的声音,那老臣压抑的闷哼,那父王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……像无数把烧红的钝刀,反复切割着她稚嫩的心脏。屈辱、恐惧、还有一股无法言说的、灼烧肺腑的愤怒,在她小小的胸腔里疯狂冲撞,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胸膛炸裂开来!

她猛地低下头,不敢再看,小小的牙齿深深陷进下唇,尝到了一丝腥咸的铁锈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。一声极其微弱、如同垂死叹息般的声音,从御座上传来,带着无法承受的重压:

“……取……印……”

初颜猛地抬起头。父王初胤的脸在昏暗摇曳的灯影下,灰败得如同秋日残荷。他抬起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,指向御案一角那方沉重的青璃国玺。

“父王!”初颜失声叫了出来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
初胤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他所有的力气,仿佛都随着那两个字耗尽了。

内侍总管佝偻着背,如同一个提线木偶,脚步踉跄地捧起那方象征一国尊严与气运的玉玺。沉重的印玺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他颤抖着,将那方冰冷的玉石,蘸满鲜红的印泥,然后,在秦川早已摊开在御案上的那份雪白文书上,重重地、决绝地、如同盖下死亡印记一般,按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