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首先展开了那幅画轴。
画中是一位身着宫装、眉眼温婉清丽、气质如空谷幽兰般的年轻女子。她坐在秋千上,回眸浅笑,眼神纯净,仿佛不染丝毫尘埃。画工极其精湛,将女子的神韵捕捉得淋漓尽致。画的右下角,有一行小字题款——容儿百日,母妃绘。
容儿?母妃?
璃璟的心猛地一跳!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。她急忙拿起那几封信函。
信函的纸张材质极为考究,是宫廷御用。字迹清雅隽秀,与画作题款出自同一人之手。璃璟屏住呼吸,逐字阅读。
“吾儿容,见字如面。宫中岁月寂寥,唯念你天真笑颜……望你平安长大,勿卷入是非,母妃唯此一愿……”
“近日宫中暗流涌动,皇后似对吾等母子已生忌惮……若母妃有不测,吾儿定要隐忍,活下去……”
“容儿,记住,害我母子者,非……”
最后一封信,显然是一封未写完的绝笔!那暗褐色的污迹,触目惊心!
璃璟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瞬间冷却!
画中女子是裴容的母妃!一位早已在宫廷倾轧中香消玉殒的妃嫔!而这些信……这些信透露出的信息是——裴容,他并非天生便是宦官!他原本应是……皇子?!至少,也是拥有皇室血脉的宗室子!
那他为何会成为如今权倾朝野、却身有残缺的九千岁?!他的母妃因何而死?那被血渍掩盖的名字,又是谁?!
这巨大的、足以颠覆一切的宫廷秘辛,如同汹涌的暗潮,瞬间将璃璟淹没!她终于明白,裴容那句警告的真正分量!这秘密,确实比任何东厂卷宗都更加致命!
就在璃璟心神剧震、几乎无法呼吸之际,藏书室外,毫无预兆地,传来了那熟悉而沉稳的脚步声!
裴容回来了!
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!
璃璟吓得魂飞魄散,手忙脚乱地想要将画轴和信函塞回木盒,放归原处。然而,越是惊慌,动作就越是笨拙,一封脆弱的信函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,飘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