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，不能硬碰，”裴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残酷，“需得耐心，需得借力，需得……等待时机。”

“如何借力？等待何种时机？”璃璟急切地问。

裴容的指尖，在那张关系网的某个看似不起眼的节点上轻轻一点——那是一位以“清廉刚正”着称的御史。

“譬如他。”裴容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，“此人爱惜羽毛，极度重视声誉。若能找到确凿证据，证明林家曾试图拉拢腐蚀他，或是其门生亲属与林家有不法勾连……你猜，这位‘清流’领袖，会如何选择？”

璃璟的心猛地一跳。借刀杀人！

“至于时机……”裴容收回手指，目光悠远，“等待他们自己出错，等待更大的利益冲突出现，等待……陛下觉得，这头巨兽，已经肥硕到需要宰杀的时候。”

他的话语，将最高层面的政治博弈，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。

接下来的几日，裴容的“授课”内容，变得更加具体，也更加凶险。他开始向璃璟讲解朝中各大派系的明争暗斗，分析皇帝对各方势力的制衡之术，甚至透露一些东厂侦查、审讯、策反的手段。

璃璟如同一个饥渴的学徒，拼命吸收着这些黑暗的知识。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听讲，开始尝试提出自己的看法，甚至偶尔会与裴容进行简短的辩论。她的思维逐渐变得敏锐，视角也愈发刁钻。

裴容对她这种变化，似乎乐见其成。他依旧言辞犀利，要求苛刻，但在她提出某些独到见解时，他那冰冷的眼底，会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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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午后，璃璟正在根据裴容给出的零散信息，尝试推演一份关于吏部考功司官员人事变动的背后动机。她蹙着眉，全神贯注，连裴容何时走到她身后都未曾察觉。

直到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：“这里错了。”

她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鼻尖几乎擦过他垂落下来的墨发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墨香与冷冽气息的味道。

裴容就站在她椅背后，俯下身，一只手臂绕过她，修长的手指指向她推演纸上的一处关联。这个姿势，几乎是将她半圈在了怀里。

璃璟的身体瞬间僵住，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。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，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、沉稳的心跳，以及那不容忽视的、强大的存在感。

“此人并非纯臣，”他的指尖在她推演的那条线上划过，声音近在咫尺，带着一种专注的磁性，“他暗中与齐王往来甚密，此次调动，应是齐王一派在吏部布局的一步棋。你忽略了这条暗线。”

他的分析一针见血，瞬间点醒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