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那汤匙即将触及他薄唇的瞬间,他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眼角的余光,似乎极快地扫过了璃璟的方向。
他看到了她毫无血色的脸,看到了她因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,看到了她那双写满了惊恐与阻止的眸子。
他的唇角,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然后,在璃璟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,他将那勺汤,送入了口中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璃璟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,连呼吸都忘了。
裴容喉结滚动,将汤汁咽下。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他放下汤匙,甚至又舀起一勺,如同品尝寻常补品一般,再次送入口中。
一碗汤,他就这样,一勺一勺,平静无波地,全部喝了下去。
最后,他将空了的白玉汤盅放回案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响动,终于惊醒了几乎石化的璃璟。她猛地喘过气来,胸口剧烈起伏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……他喝下去了?他没事?
难道,真的是她想多了?这只是皇帝的一次寻常赏赐?
然而,她还没来得及将这口气松完,就看见裴容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。他抬手,扶住了额角,指节瞬间用力到泛白。
“唔……”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,从他喉间溢出。
他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之前的苍白,迅速转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!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唇色也开始发绀。
“千岁爷!”璃璟失声惊呼,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规矩,猛地冲到了书案前。
裴容抬起另一只手,对她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,但那只手,也在微微颤抖。他紧闭着双眼,似乎在极力对抗着体内猛然爆发的痛苦,呼吸变得粗重而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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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!”角落里的福伯也快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,“您怎么了?老奴这就去传太医!”
“站住!”裴容猛地睁开眼,那双凤眼里布满了血丝,却依旧锐利如刀,带着一种濒临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戾,死死盯住福伯,“谁都不准去!”
福伯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。
“可是爷……”福伯脸上满是“担忧”。
“出去!”裴容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没有咱家的命令,谁也不准进来!”
福伯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,最终,他还是躬身:“……是。”
他退了出去,并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。
书房内,只剩下璃璟和显然已身中剧毒的裴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