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,悄然滋生。
“千岁爷……”她轻声开口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
裴容侧过头,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。
“臣女……臣女见今夜雨寒,想……想再为您调配一味安神的香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,“方子……是臣女仔细核对过的,绝无问题。”
她看着他,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亮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切。
裴容凝视着她那双眼睛,那里面有关切,有讨好,或许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、想要为他做点什么的纯粹。
许久,就在璃璟以为他会拒绝时,他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:
“准。”
璃璟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,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。她立刻福身:“臣女这便去准备!”
她脚步轻快地走向小茶室,取出香具,按照记忆中清晰的配比,仔细地称量、研磨、混合。她的动作专注而虔诚,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使命。
当那缕比昨日更加清幽绵长、带着雨后草木清新之气的安神香气,再次在书房内袅袅弥漫开来时,裴容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那香气,如同最温柔的手,拂过他紧绷的神经,驱散了杀戮带来的戾气与疲惫,也似乎……悄然拨动了某些尘封已久的东西。
璃璟将香篆安置好,悄悄抬眸,看向软榻上闭目养神的人。
烛光在他脸上跳跃,柔和了所有锋芒。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、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,只是一个……需要片刻安宁的普通人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,在她心底悄然弥漫。
就在这静谧安详的时刻,一阵极轻微、却与雨声截然不同的叩门声,突兀地响起。
福伯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,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:
“爷,宫里头……送来急报。淑妃娘娘……半个时辰前,在长春宫……薨了。”
裴容倏然睁开双眼!
方才所有的松弛与安宁瞬间消失殆尽,那双凤眼里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寒与……一种近乎凌厉的锐光。
他缓缓坐直身体,目光如刀,扫向窗外皇宫的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。
“哦?”他轻轻吐出这个音节,却比窗外的秋雨更让人遍体生寒,“这么快……就忍不住了?”
璃璟站在一旁,看着他瞬间转变的气势,心脏猛地一沉。
淑妃?宫闱?这突如其来的死讯,显然并非寻常。而裴容的反应……这看似平静的京城之下,更大的风暴,似乎才刚刚开始掀起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