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糟糕的是,那嘶鸣声如同警报,洞穴顶部其他几个尚在蠕动的“茧”,其蠕动频率也骤然加快!破壳声接二连三响起!
不止一只!
江敛额头青筋暴起,爆发出全部速度,扛着两个人冲入狭窄的密道石阶!身后,急促密集的爬行刮擦声和嘶鸣声紧追不舍,越来越近!
密道狭窄,扛着两个人根本无法快速奔跑,更何况还抱着昏迷的璃璟!江敛甚至能闻到身后传来的、带着甜腥和甲壳气味的恶风!
这样下去,很快就会被追上!
必须想办法阻挡!
他一边奋力向上攀爬,一边大脑疯狂运转。密道内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!突然,他想起之前推开活板门时,似乎看到门轴上方有些松动的石块!
活板门!如果能把追兵暂时堵在下面……
他咬紧牙关,再次加速。肩上的眼镜女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,艰难地开口:“上面……门……关上……可能有……门闩……”
没错!旧礼拜堂的门是从里面闩上的!如果他们能冲进去,从里面闩上门,或许能阻挡一阵!
希望就在前方!江敛几乎能看见上方洞口透出的、更加清晰的晨光了!
然而,就在他距离洞口还有十几级台阶时,身后的嘶鸣和爬行声已经近在咫尺!他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、带着倒刺的节肢即将触及他的脚踝!
来不及了!
江敛眼神一狠,猛地将肩上的眼镜女向上用力一推!“自己爬上去!关门!”他吼道。
同时,他抱着璃璟,身体猛地向侧面石壁一靠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只“工蚁”挥来的镰刀前肢!骨刃擦着他的衣袖掠过,带起一片布料!
小主,
狭窄的石阶上根本无法展开战斗!江敛背靠墙壁,一手护着璃璟,另一只手持着木刺,死死盯着已经挤满下方石阶的数只“工蚁”!它们狰狞的口器开合,复眼闪烁着捕猎的红光,粘液从甲壳缝隙滴落。
退无可退!
“江……江敛!”上方传来眼镜女带着哭腔的惊呼,她已经爬到了洞口,回头看到这绝境。
江敛没有回应。他的目光扫过“工蚁”,又瞥了一眼怀中昏迷的璃璟。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?死在这些扭曲虫子的口器下?
不!
就在第一只“工蚁”再次扬起镰刀前肢,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瞬间——
一直昏迷的璃璟,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共鸣时的剧烈颤抖,更像是沉眠中的一次无意识翻身。
然而,就是这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颤动,她腕上那条沉寂的猩红数据链,末端连接她身体的那一小段,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银白!
那银白如此微弱,一闪即逝。
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“工蚁”,它的复眼在捕捉到那一丝银白的刹那,动作骤然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僵直和迟滞!仿佛接收到了无法理解的、更高级别的指令,或者遭遇了本能的恐惧!
虽然僵直只持续了不到半秒,但对江敛来说,足够了!
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,脚下一蹬石壁,身体如同矫健的猿猴,抱着璃璟向上猛地窜出!同时手中的木刺狠狠刺向那只僵直的“工蚁”复眼之间的薄弱关节!
“噗嗤!”
粘液飞溅!“工蚁”发出痛苦的嘶鸣,身体失衡,向后退去,暂时阻碍了后面同伴的冲击!
江敛头也不回,用尽全力向上冲刺!几步跨过剩余台阶,猛地从洞口跃入旧礼拜堂!
“关门!”他朝着呆立在一旁的眼镜女吼道。
眼镜女如梦初醒,用尽最后的力气,扑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,奋力将其推上!江敛将璃璟放下,也冲过去帮忙。
“门闩!”眼镜女急道。
江敛迅速找到地上的铁门闩——那是之前他们进来时,他从里面闩上的,后来离开密道时被他随手放在了地上。他抓起冰冷的铁闩,对准门上的凹槽,用力插了进去!
“咔嚓!”沉重的门闩归位,将门牢牢锁死。
几乎在门闩落下的同时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剧烈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!是那些“工蚁”在疯狂撞击门板!厚重的橡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灰尘簌簌落下。门板上的铁质花纹都在微微震动!
但它们暂时进不来了。
江敛和眼镜女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剧烈地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。
礼拜堂内,晨光透过那扇小小的彩色玻璃窗,变得更加明亮,将空气中飘浮的尘埃染上诡异的色彩。祭坛上的“净痕”灰败如死,墙壁上的符号依旧黯淡。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,除了多了一个浑身粘液、狼狈不堪、眼神惊魂未定的眼镜女。
还有……地板上,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而从璃璟怀中滑落出来的……
那本在阁楼木箱后发现的、深绿色封皮的旧书。
书页摊开着,正好是之前看到“锁孔”坐标和警告的那一页。
幽蓝的水晶冷光早已消失,此刻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下,那行红笔标注的小字,显得格外刺目:
【警告:所有‘钥匙’皆对应唯一‘锁孔’。错误匹配将导致‘花园’结构性崩溃。当前匹配度最高的‘锁孔’坐标已锁定:核心数据库——α-07镜像回廊。】
眼镜女的目光,无意中落在了那行字上。
她先是茫然,随即,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,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!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起来,手指死死抓住自己沾满粘液、破烂不堪的衣领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。